子跑上城楼,单膝跪在林远面前。
“启禀侯爷,汉江水营来报,登州卫调拨的两百艘大平底粮船已全部在江口下锚泊齐,跳板搭定,水手已就位,只等车驾与辎重登舟,随时可以借着北风起碇出海!”
林远微微颔首,从怀中摸出一面雕着云纹的银质调兵令箭,递到张简手中。
“去吧,传令大营,正午前全员登船,告诉开京留守的官吏,依律安民,凡有趁乱滋事侵吞民田者,立斩示众。”
“末将领命!”
城楼之下,黑漆马车缓缓停在汉江码头的木栈桥前。
车内的王禑颤抖着伸出右手,挑开了车窗厚重的皂纱。
他探出半张消瘦的脸庞,眼眶深陷,最后回望了一眼远处掩映在群山云雾之中的寿昌宫琉璃飞檐。
殿宇的高脊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却再也不属于他这个王氏子孙。
两行泪滴顺着面颊无声淌下,王禑的嘴角却不由自主的上翘了一下。
“起锚!”
汉江码头上响起尖锐的哨子声,巨大的生铁锚链在绞盘的带动下发出嘎吱嘎吱的钝响,从浑浊的水底被一寸寸拉起。
粗麻绳拉动硬帆,两百艘楼船吃饱了初秋的北风,沉重的船头斩碎汉江翻滚的浪花,调转船舵,直指南面浩瀚无际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