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迈了半步,伸出一只手掌温和地按住了内侍捧着文房四宝的木盘边缘,示意禑王暂且不必如此慌乱,微笑道:“王上莫急,这等关乎社稷更迭的万言大表,字字句句皆需斟酌推敲,待王上梳洗更衣、平复心绪之后再行落笔也不迟。”
安抚好情绪激荡的国主之后,林远转过身,将守在殿外的张简召至跟前,沉声吩咐道:“张简,你率领随行的五十名步卒,继续严密轮换守御寿昌宫各处内苑要害。在此期间,没有中军大营的令箭,严禁任何高丽内侍与禁卫私自出入走动。”
张简抱拳领命,大声道:“末将得令!”
精钢护臂互相碰撞,发出沉闷扎实的铁鸣,五十名甲胄未褪的老卒迅速散开,重甲踏在御道青石上的脚步声让整座偏殿多了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林远再次整肃了身上的月白锦袍,朝着御座方向随意拱了拱手向禑王告辞,随即便不再多看那满地狼藉一眼,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跨出了偏殿大门。
沉重厚实的朱漆木门在身后徐徐合拢,那股由地龙炭火、陈旧血渍与少年冷汗混合而成的发腻气息,终于被彻底关在了门槛内侧。
殿外的夏末烈阳终于刺破了笼罩在开京城头上空的沉重阴霾,将大片炽热的金光倾洒在寿昌宫高耸的飞檐琉璃瓦上,林远顺着雕花汉白玉台阶拾级而下,翻身跃上那匹通体枣红的高大战马。
他轻轻抖动手中缰绳,口中吐出两个极简的字眼:“回营。”
在王城门外候命的一千名大明精锐铁骑闻令而动,马蹄铁踏碎了御道上的残砖断木,卷起漫天弥漫的黄色烟尘,护卫着帅旗如同一股滚滚铁流,径直朝着宣化门外的驻军营地奔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