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里,这会儿大概第一次在真正干净的地气里、不守洞不压阴契不替活人探任何脏路,就那么从笼里探了半颗头朝正常关东开春的灰绿树线看了一息,然后打了一声——不破煞、不惊夜、不讨任何东西、纯粹只是关东土禽认了这截地面终于不再有毒之后的、平平的一声响啼,不传远、不惊任何一窝早该散尽的白毛,就那么在松针潮气里自己收了尾。
关东的雪,埋过胡子、埋过日本人、埋过放山人、埋过抗联、埋过白俄残兵、埋过参将那道不刻字的划痕、埋过马老苍留在窑梁里那行没让儿子开棺的遗记、埋过这趟三个人从最北漠河母坛一路压回小白山正心、最后什么都没再往原石上多加一划的那一层沉默——这会儿全洇进了开春黑褐的土里,不再翻、不再往外渗、不再被任何阴契讨走、不再需要谁替它再念一个字。
故事还在。
但不用谁再往下掏了。
【第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