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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路同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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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世(2 / 3)
琉璃殿那道光里掉下来,再睁眼就躺在这片林子里了,身上穿的衣裳都换了。这总不能还是做梦吧?”

    吕水兴想起教室里的那一幕,想起吴老师扭曲的脸和孙敬泽灰白的眼珠,浑身的寒毛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肩——疼是真实的,布料下面皮肤的温度是真实的,树缝间漏下来的阳光照在手臂上也是暖的。这些都不是梦。

    “你们俩刚才说商量好了,往炊烟那边走,”吕水兴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驱赶出去,深吸了一口带着腐殖土气味的空气,然后抬脚迈了一步,“那走吧。”

    三个人沿着蓝渺苍指的方向穿林而行。林子里的路不好走,地面上盘结着粗大的树根,像一条条趴在地上的蟒蛇,稍不留神就会被绊一下。灌木丛生得密,带刺的枝条时不时勾住衣角和裤脚,走几步就得弯腰把勾住的地方解下来。头顶的树冠越来越薄了,光线的亮度在逐渐增加,风也在变大,能听见风穿过树梢时那种持续的、低沉的呼呼声。

    吕水兴走在中间,虹嗣汉在前,蓝渺苍在后。虹嗣汉走路的时候步幅很大,但落脚很轻,每走一段就停下来侧耳听一下周围的动静,那根削尖的木棍始终攥在右手,指腹贴着棍身的粗糙表皮。蓝渺苍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随手折了一根拇指粗的树枝,把枝桠掰掉,留了一根光棍握在手里当手杖。

    “你们说,”吕水兴踩过一条横在地上的枯树干,跳下来的时候脚底震了一下,“现在会是什么时候?我是说——什么朝代?”

    虹嗣汉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知道。看林子里的树——松树和橡树多,这种植被在北方比较多。但具体什么地方、什么年代,得找到人问了才知道。”

    “那你们希望是什么时候?”吕水兴追上去几步,跟虹嗣汉并排走,“在大殿的时候白泽不是说了嘛,可能去唐朝也可能去汉朝,还可能去什么没记进史书的小国。你们心里有没有想的?”

    蓝渺苍在后面“嗯”了一声,手里的树枝敲了一下地面上的石子,发出嗒的一声。“我啊,我倒是想过。”他顿了顿,“隋唐吧。贞观年间最好。我想亲眼看看李世民——天可汗,书上写得那么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开元也行,李白杜甫白居易,见一眼这辈子值了。”

    “你倒是想得美,”虹嗣汉在前面偏了一下头,嘴角动了动,“隋唐那是乱世刚平,你去那儿指不定赶上什么兵祸。”

    “那你去哪儿?”

    虹嗣汉沉默了两步路的距离,然后把手里那根木棍换了个方向握着,改成了扛在肩上。“宋朝吧。北宋前期也行,杨家将那会儿也行。南宋也行——”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岳飞,岳将军。在大殿上见了一面,不够。我想知道他活着的时候——在战场上是什么样子。”

    吕水兴听完两个人的话,快走了两步跑到虹嗣汉和蓝渺苍中间,两只胳膊张开了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拍完才想起来这俩人的肩膀现在都比自己高不了多少了。“那我跟你们都不一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十一岁男孩的兴奋劲儿,“我想去三国!三国!我最喜欢周瑜了,我在游戏里用神周瑜可厉害了——”

    “神周瑜?”蓝渺苍在后面笑了起来,“白泽不是说了嘛,真的周瑜不认神周瑜那套。你要真见了周公瑾,上去喊人家‘神周瑜’,人家不拿剑削你算我输。”

    “那我就喊他‘公瑾哥哥’——”

    “行了行了,”虹嗣汉忽然停住了脚步。他停得很突然,前面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钉在了原地,右手抬起来朝身后摆了一下,五指展开,“先别走。”

    吕水兴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急刹住脚。蓝渺苍在后面也站住了,手杖拄在地上撑着身体的重量,目光从虹嗣汉的肩头往前探。

    “怎么了?”吕水兴压低声音问。

    虹嗣汉没有马上回答。他弯下腰去,左手扶着膝盖,视线落在地面上。吕水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地上是一片裸土,没有草,被风扫得干干净净的,褐黄色的泥面上散布着一些碎石子,大的像指甲盖,小的像米粒。那些石子正在跳动。极其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跳动——但如果你蹲下来盯着看,就能发现那些小石子每隔一两秒就微微往上弹一下,像是地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敲着,又像是远处的震波顺着地层传了过来,传到这里已经衰减到了近乎不可察觉的程度,但还在。

    虹嗣汉慢慢站直了身体。他皱着眉,那双十三四岁少年脸上显得过于沉着的眼睛扫向前方——林子的尽头已经在视野里了,树与树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透进来的光越来越多,甚至能看见远处一片灰蒙蒙的地平线。

    “有危险。”虹嗣汉说了三个字,语气不重,但咬得很实。

    蓝渺苍从后面走上前来,侧着头看了一眼前方的林子出口。林外那片空地上方飘着一缕烟——黑灰色的,比他刚才在树顶看到的浓了一些,烟柱比先前粗了,正在缓缓往上升,形状不散,像是从某个固定的火源持续喷出来的。

    “有人家肯定有危险啊,”蓝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