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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路同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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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笔灰里的眼(3 / 3)
一下的结论。

    窗户开着。六月的风从窗外灌进来,把那盆绿萝的叶子吹得翻了一个面,露出叶背更浅的绿色。风吹过讲桌上的粉笔灰,吹过第三排桌面上摊开的课本纸页,翻过几页又停下。操场那边体育老师吹哨子的声音传进来,一声,两声,三声,整齐划一,间隔均匀,像是跟这间教室里凝滞的空气隔着一整层透明玻璃。

    吕水兴站在那儿,书包带子还挂在椅背上,校服领口被汗洇湿的痕迹正在慢慢干。他的目光和吴老师对在一起,隔着一整间教室的宽度,中间穿过三十多张课桌、三十多颗正在消化情况的脑袋、和一整条走廊般长的安静。

    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但还是比平常快。他的手指尖还在发麻,那阵麻沿着小臂慢慢往上走,走到肘弯附近就散了。

    教室里的安静还在继续。前排那个扎马尾的女生终于把嘴合上了,合上之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句什么,但看了看前面的吴老师又看了看后面的吕水兴,什么都没说,把脑袋转回去了。孙敬泽伸手把滑到鼻尖的眼镜推了回去,推完之后又把目光投向吕水兴,嘴唇翕动着做了一个口型,那个口型大概是:“什么情况?”

    吕水兴看见了孙敬泽的口型,但他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讲台旁边那个中年男人的脸,等着他说点什么——任何什么,真的什么都好,只要他开口,只要他的声音还跟今天早上走进教室时一样,带着语文老师特有的那种平稳的、被粉笔灰磨得微微沙哑的调子,只要他开口说“你疯了”或者“你给我出去站着”——任何一个属于吴老师的句子——

    讲台上的人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说“你疯了”。也没有说“出去站着”。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支钉在黑板上入木三分的铅笔。他只是平静地、缓慢地、用一种跟整间教室里此刻所有声音都格格不入的松软语调,轻轻说了一声:“呀,被你发现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