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到时候自己是替叛军做嫁妆。
裴潜咬着后槽牙,声音之中满是不甘:“陈先生,若是本王今夜退了,那叛军兵不血刃夺下通州,我如何面对死去的三万将士!还如何能与叛军争夺?”
陈远低下头,叹了口气。
“主公我们先退,叛军军师韩章还在大营之中,他叛军或会来援!”
他也没料到,江州兵打到如今这般田地,仅剩些残兵败卒,竟然还敢出城拼命,这群人到底是真的悍不畏死,就没有人做逃兵,他们当中可是有不少流民啊!
裴潜猛地转过身,冷笑一声,沉声反问:“陈先生,韩章一人可能抵得一城之诱惑?本王今早可是亲眼看见那伪太子文轩犹豫了!”
陈远一时语塞,裴潜也不再多言。
他们盯着着城中大军已经列阵完毕,缓步压来。最前面的床弩一点点往前推,距离盟军前列的盾兵不过一千余步,距足够精准射杀的范围越来越近。
两军之间一片死寂,只有木板车碾过泥地的吱呀声,士兵踩踏声和沉闷的马蹄声。
裴潜依然没有下任何命令,他就那么盯着,看着对面那支残破却极具威胁的队伍一步一步逼过来。
陆沉骑在队伍中央,身披明光铠。冯闰年与周傀二人骑马跟在左、右两侧,陆沉本想送他们离去,但他们执意跟来。
冯闰年马背上身子前倾凑近,轻声言:“主公,不如你先离去!如今只要回到江州,来日便可卷土重来。以如今江州的底蕴,无论凉州铁骑亦或中原世家,皆不可是您之敌。”
陆沉转过头,神情轻松,轻笑道:“冯先生,若我是那等枭雄,或许就不会出现在通州了。亦如当初,我若无必死之决心,又怎敢面对郑三震千军万马只身入敌营。”
他笑容一敛,眼神变得坚定。
“我陆沉,虽向往做那江南惬意富家翁。可危难之时,我或许心里也会胆怯,却不会置追随我的兄弟于不顾!这一次,也是一样。”
冯闰年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队伍继续往前,陆沉转过头,看了一眼南面江州的方向。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这次,我赌一次......”
就在这时,身后通江城墙北面,火光冲天,无数火把汇聚成一条火龙,一支大军正绕城而来。
陆沉他们转过头,能清晰的瞧见最前面是一支骑兵,其后远远跟着的是叛军步卒,旗帜在火光中翻卷。
大凉叛军绕过城池,直奔他们杀来。
周傀猛地拉住缰绳,声音有些颤抖:“主公!叛军来了!”
陆沉与冯闰年也勒马停下,将士们也随之停下。
叛军绕城而来在他们有过猜测,但还是在他们意料之外。
如今这些已经多想无益,前有盟军,后有叛军,东城门外这片旷野将迎来一场恶战。
将士们回头张望,能看见北面那片火光越来越近,喊杀声隐隐传来,所有人都在等着陆沉下令。
冯闰年看着陆沉,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主公!请与我换甲!让铁牛趁夜护送你离去!”
陆沉看着他,露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
“冯先生,我若换甲而逃,那你该如何?周傀又该如何?”
冯闰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身旁周傀滚动了一下喉咙,有些风沙入了眼。
陆沉转头看向大军前列,那些将领都回过头望着他。石大壮、卫阿恭、林武、萧策,一个个疲惫的脸庞在火把光里忽明忽暗。
他似在自言自语道:“那石大壮又该如何?阿月还等着他回去,阿月如今是他唯一的牵挂。
大舅哥又如何?韦筝还等着他回江州成亲,韦大人那我该如何向他交代?
还有林武,他家眷来了江州,他已经很久没回去了。阿恭,他娘亲也等着他......”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铁牛,面上露出一丝愧疚。
“还有铁牛,还没来得及给他向小草家提亲。”
铁牛骑在马上,挠了挠脑袋,一脸茫然:“少寨主,为啥要给小草提亲?”
陆沉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他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还有这些愿意跟着我们拼命的士兵,他们是为了身后的亲人,也是相信我。
所以,此战,我不退!”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近。
率领骑兵之人的身影也看得一清二楚,最前面一人手持大戟,身形高大,独骑在数千凉州铁骑之前。
前朝四柱国,大将军孙禹!
卫阿恭看清了那个身影,拨转马头径直奔到陆沉面前,抱拳道:“大哥!请容我率军前去!”
陆沉没有答应,看着三弟眼神之中满是担忧。
卫阿恭一身破甲,连日鏖战留下的伤口才结痂,随时可能崩裂。
林武也赶了过来:“陆大人,末将请分神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