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辎重物资筹备、士兵救治等等,皆是由他负责,连日来彻夜未眠。
陆沉看着这群准备拼命的人,直接摆了摆手:“我赶来,不是要眼睁睁看着你们送死的。”
他看向冯闰年,吩咐道:“冯先生,你替我写封信,安排人趁夜出城,去给世家盟军的魏王裴潜,还有叛军主事之人分别传信。
就说我陆沉要与他们先休战,明日一早,我陆沉在北城门外请他们一叙!谁不来,谁就是孙子!后果自负!”
冯闰年先是一愣,随即点头应下,转身去安排人手。
……
同一时刻,城外十里,盟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魏王裴潜与几名世家家主坐在帐中,帐内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显然还未从白天的惊骇中缓过神来。
白天那一战,城头射出的巨箭把他们吓得不轻。
众世家之人依然记得,一名世家嫡子就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被一根儿臂粗的枪箭直接洞穿了脑袋,钉死在地上。
这种杀人于千步之外的弓弩,他们闻所未闻。
裴潜坐在首座,一拳砸在面前的案几上,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手里竟有这等怪异之物,我们就连盾兵都无法抵挡,这城接下来该如何破!”
坐在一旁的军师陈远皱着眉,分析道:“主公,此物力道极大,哪怕身披重甲的亲卫举着厚盾,依然无法阻挡。
我观其射程数百步之遥,威力骇人。不如今夜直接下令强攻,夜晚视线受阻,他们在城头只能胡乱射杀,倒是能减少些伤亡,乱战之中或许能一举破城。”
裴潜阴沉着脸没有接话,而是将目光投向站在帐中央的叛军军师韩章。
韩章今日在后方听闻了前线白日的战况,心里早有计较,这江州陆沉手里层出不穷的新玩意儿,确是大凉的心腹大患。
他迎着裴潜的目光,拱手说道:“魏王,陈先生,不必如此麻烦!城中守军连番鏖战,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今日此举,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陈远听到这话,冷哼一声反驳:“韩先生,你前几日也说这城中是在虚张声势,不日便可攻破。
结果我们两军各自伤亡了数万兵卒,这通州城依然屹立不倒。明日若是再拿不下,你不会是故意消耗我们兵马的吧。”
韩章也不动怒,只是笑了笑:“陈先生误会了!今日之前,我曾对这通州城查探过。从北门至西门,再到如今大军主攻的东门。
今日出现的那种大型弓弩,一直架设在东、西两面城楼前,一边约有十余架。
按照陈先生您所见的描述,这如长枪般的箭矢规制,在下猜测他们手里的箭矢绝对不多,甚至已经耗尽。”
韩章顿了顿,瞧着帐中众人皆陷入沉思,惊恐的神情有些缓和,他才继续说道:“请王爷设想一下,若是此物数量充足,他们为何早不拿出来用?
他们偏偏要等到这城破的最后关头才显露,这说明他们手里的箭矢极少,只能留在最后用作垂死挣扎。
那巨大的弓弩难以移动,明日我们若是突然改变计策,改去攻打北门与南门,避开东、西两面的弓弩防守,通州城何愁不破。”
裴潜与陈远对视一眼,心里盘算了一番,都觉得韩章言之有理。
裴潜点头,正要定下明日的攻城之计。
帐外突然跑进一名传令兵,单膝跪地大声禀报:“报!王爷,一炷香前,我方斥候在通州南门瞧见数骑入城。其中一人在城外举着火把,高呼自己是陆沉!”
“什么?”韩章猛地转过身。
裴潜与陈远也惊得直接站起身,盯着那名传令兵。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赶紧补充:“斥候怕被发现,不敢靠得太近。不过那人喊的话听得很清楚,声音极大,丝毫没有顾忌的意思。”
陈远面露喜色,抚掌欣喜道:“主公!这陆沉居然敢在此时离开江南,孤身跑来这通州死地。
这是天赐良机,我们绝不能犹豫,应当趁今夜下令围城,封堵住所有城门,决不能让他再逃了!”
裴潜想起上一次在江南江岸大营外,被陆沉戏耍了一番的奇耻大辱,当即恨声道:“好!立刻传令,去把四面城门给我围死!”
裴潜随即转头看向正眉头紧锁的韩章,说道:“韩先生,你也速速修书一封送去你们大凉军营,要求他们派兵围堵西、北两座城门。我们盟军负责东、南城门。从现在起,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通州城,直至城破!”
韩章没有立马回应,他心里暗自思忖,按照陆沉以往的行事作风,绝不会如此鲁莽地跑来送死。
眼看通州就要城破,他此时入城,目的何在?更何况,城里还有个冯闰年,这其中必定有更深的算计。
韩章拱起手,正要开口提醒裴潜不要轻举妄动。
帐外又有士兵入内:“王爷!通州城有信送出!”
士兵将一封信件双手呈上,裴潜接过信,撕开封口,抽出信纸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