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也是,真当他钱厉和越州兵马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一旁的威东军参将见钱厉一时沉默,神色阴晴不定,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钱兵马使,咱们是否继续攻城,以此牵制敌军,配合许兵马使破城?”
钱厉眼神中满是不忿,他咬着后槽牙下令道:“此中定然有诈!我越州兄弟不能白白送死,传令,鸣金收兵!”
铜锣声在北门外敲响,越州兵马如蒙大赦,丢下遍地的袍泽尸体,仓皇撤回。
半个时辰后,威东军大营的中军大帐内。
厚重的帐帘被人一把掀开,许安手里提着出鞘的佩刀,大步跨入帐内。
他一眼看见端坐在左侧首位的钱厉,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提刀便往前劈,直接劈开了钱厉面前的桌案。
湖州兵马使许安怒吼声响起:“钱厉,你这匹夫该死!你这我许安与你势不两立!”
钱厉身子抖了一下,故作镇定的坐在椅子上,眼皮抬了抬,一脸不屑的看着许安。
许安被身旁参将拉住,只得持刀指着钱厉的鼻子骂道:“老子先登兵卒都快攻下城头了!你又在北门鸣金收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你在北城门依然是登不上城,你就是见我快要攻下城眼红,怕夺了大功,你就从中作梗!老子定要向王爷禀报,你延误战机,理应军法处置!”
钱厉猛地站起身来,右手按在刀柄上回骂:“许安!你瞎了眼不成,难道看不出端倪?中了那贼军之计了!”
“狗屁之计!老子是中了你之计!”许安瞪着眼睛,喘着气骂道。
钱厉指着帐外,厉声说道:“这群贼军分明就是故意以此迷惑我们,他们在你那故作慌乱,就是要分化你我。
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想,你攻上城头可就讨到什么便宜了?就算我不收兵,你如此糊里糊涂的攻打一日也拿不下宣武军!”
说完见许安陷入沉思,钱厉又偏过头,给站在一旁的一位威东军参将使了个眼色。
那参将心领神会,赶忙上前一步,拱手道:“是啊许大人,钱兵马使所言不无道理!其中恐怕有蹊跷,咱们不可不防啊!”
许安怒火未消,冷笑出声:“哼,是计又如何,那贼军看人还挺准!知道你们越州兵是乌合之众,容易被攻破,自然死咬着你们不放!没了你越州兵马,本将照样能率军攻下洪州!”
钱厉气得面色通红,指着许安怒道:“你!”
钱厉只觉这许安愚不可及,但眼下敌军意图未明,他虽与许安互相看不顺眼,但绝不能因此误了正事。
他一甩袖子,重新在首位上坐下,撇过头去生起闷气,不再搭理许安。
许安见钱厉不接话,讨了个没趣,也不再言语相激,冷哼一声,将佩刀插回鞘中。
其实许安今日也派人去瞧了北门攻城的情况,那边的惨烈程度的确远超东门。
这让他心里也产生了怀疑,难道,敌军真是觉得越州兵马更容易击溃,准备趁他们不和,逐个击破?
两位威东军参将见二位大人消了些火气,相视一眼,赶忙上前劝说:“二位大人,大敌当前,切莫伤了和气。这贼军诡计多端,我等不宜再分兵了。
明日不如还是合兵一处,攻于一门如何?任他有何阴谋诡计,在十二万大军面前,皆不过是小计!”
许安抢占先机,哼了一声道:“那就合兵北城门!”
这次,钱厉也不再与他争论,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当做默认。
两位参将见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洪州城头上,城外的大军已彻底退去。
宣武军士兵收起刀枪,默不作声地开始收拾城头的残局,搬运尸体,清理羽箭。
齐衡双手背在身后,立于城楼前,韦禄同样背着手站在他身侧。
他们昨夜便得了红缨的消息,知是两军换了阵,今日也做出了应对,意图让敌军以为,他们是在针对越州兵。
齐衡目光越过护城河,眼神略过远处渐渐平息的敌军各处大营,开口道:“火候差不多了!”
韦禄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点头附和,他此时对齐衡用兵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不愧是能与南诏蛮兵周旋十年之人。
“他们今日这般折腾,应该是察觉出蹊跷了,不过眼下还只是怀疑。”
齐衡一声冷笑:“多亏了陆沉三次夜袭越州大营,让他们疑神疑鬼,那就坐实他们的怀疑!”
韦禄偏过头,瞥了齐衡一眼,沉声问道:“南诏军那边,已经布置好了?”
齐衡将视线投向西北侧连绵的山岭方向,点头答道:“好了!湖州那边应该也就这两日能见分晓,我们,就定在今夜!”
韦禄点头:“嗯,就今夜!”
......
蜀道,恭州方向。
险峻的山势遮天蔽日,五万神策军在这条曲折蜿蜒,忽宽忽窄的蜀道上急行。
连续两日的行军,大军没有片刻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