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凤姨想起了什么,呵斥道:“小鱼儿!不得无礼!萧侯爷是萧婉儿之父,卫武侯萧将军。”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冽了些。
“还有那日行宫辱骂张怀之言,我还没跟你算账,你一女子如此粗鄙,都怪唐风那莽子!”
唐小鱼的脊背瞬间就矮了几分。
她那股子冲劲儿全没了踪影,悄悄往身后挪了挪,隔着萧定远站立,生怕被凤姨盯着。
她心里头其实挺复杂,以前凤姨是后娘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后娘虽管得多,但对她真好,会给她做最喜欢吃的通江鱼,会在她睡着之后替她掖被角。
她享受这份关心,虽然有时被唠叨得不耐烦,但也就嘴上顶两句,心里是高兴的。
可现在好了,后娘变成了亲娘,亲娘的唠叨,她更没法还嘴了,只能挨着。
而且亲娘管起来更理直气壮,底气更足,唠叨的频率和力度都比之以前更甚!
唐小鱼咬了咬牙,老老实实地改口:“萧……老!将军!不知我们在此等什么?”
这“老”字咬得极重,语气中甚是不服。
萧定远看着她,倒是没在意的笑了一声。
这位老侯爷见惯了各色人等,眼前这位长公主之女虽莽撞,但却甚至直爽不让人嫌恶。
行宫那一战他虽未亲眼所见,但事后听闻,身为武将出身的他,心中也欣赏这位疯将军之女。
“唐......小!将军!”
萧定远学着唐小鱼的口气,笑道:“我们此来,并无十足把握!虽有陛下在,但仍不可贸然前往,需先试一试这周元。”
唐小鱼蹙眉,一脸茫然:“叽里呱啦的说些什么呢!你就直说,咋办?”
凤姨在一旁轻咳了一声,唐小鱼又肩膀一缩,赶紧闭嘴。
萧定远也不恼,转过身看向蜀关方向,平静道:“不怎么办!就在此处小心戒备一夜,便知他态度。”
凤姨轻声道:“萧侯爷,若是这周元态度相恶,又该如何?”
萧定远沉默了几息,叹了口气:“长公主,若是周元不善,那便只能等疯将军前来了!”
凤姨蹙眉担忧,目光越过营地看向蜀关那高耸的城墙:“唐风此来得十天半月,那通州如何能再守得住那般久?”
萧定远又瞧了一眼远处那两辆马车,压低了声音:“蜀关守将周元,曾经是禁军统领,是出了名的愣头青,从前只听陛下旨意行事,但如今……”
他欲言又止,凤姨也不追问,一切明日便知!
……
蜀道之上,距恭州地界还有两日路程处。
粮草昨日总算运到了,神策军统领张京这口憋闷气才算稍稍消解。
他当即传令前方的恭州兵马先行开拔,自己率五万神策军紧随其后,不可再有任何耽搁。
马平与吴能这次出人意料地配合,没再闹出疾病也没再有逃兵哗变,恭州五万大军在前面正常行军。
张京骑在马上,总算舒了口气,再拖下去,右相得怪罪于他了!
按这速度,两日之内便可出蜀地进入江州。
到那时,十万大军压境,江州还不是探囊取物?
可还没等他想多久,后方一骑疾驰而来,马蹄急切。
张京驻马,皱眉看着那传信兵翻身下马禀报。
“张将军!右相大人急令!令您即刻率神策军回撤蜀州救驾!卫武侯萧定远谋反,挟持太上皇北逃!
蜀州府城出现一伙来历不明的数千兵马,已经攻入了行宫!右相大人还令您小心提防恭州兵马,恐其内有鬼!”
张京脸色变了。
他身旁的心腹参将策马上前,压低声音:“统领,我们要不要先灭了这恭州兵马?!”
张京没有回答,他攥着缰绳,目光盯着前方官道上已经走出去老远的恭州大军,脸色阴晴不定。
恭州兵若有鬼,那必然是吴能和马平当中一人!但这两人到底哪个有问题,他眼下分不清楚。
但他并未觉得二人皆有问题,毕竟二人一直不对付,一个是山野之人,一个是府军参将出身,自然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右相令火速回援,那蜀州的事恐怕已经急到火烧眉毛的地步。
若自己在这蜀道上跟五万恭州兵缠斗起来,短则三五日,长则半月,等赶回去必受责罚。
“不可!”张京摇头拒绝参将提议。
“右相要我火速回援蜀州,而非与恭州兵死拼,便是十万火急,不能再跟这恭州兵在这穷山沟里耗下去了!”
他抬手指向前方:“传令!继续给恭州兵马下令,让他们加速出蜀!不可停歇!”
他又转头对参将道:“我们随后拔营,全军掉头,原路返回!动作要快,不要惊动前面的恭州兵!”
参将抱拳道:“统领英明!但那贺守成在恭州可是与庆王走近,此人也不可信啊!”
张京冷哼一声:“管不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