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见他最后一面,全了这地主之谊,哈哈!”
车船速度极快,江面宽阔但还未至汛期,往返两次并未耗费太多时间。
当最后一批宣武军骑兵牵着马登上船只,陆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迈步踏上一艘车船。
他站在船尾高处,俯视着南面的官道。
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卷地而来。官道尽头,尘土遮天蔽日,一万威东军精骑在魏成和李安的率领下迅速赶至。
骑兵在距离渡口百步外猛地勒马,战马嘶鸣前倾。
李安盯着江面,当他看清停靠在岸边的不是寻常渡船,而是高大如城墙般的巨船时,一时有些失神。
身后跟来的心腹大臣和一众威东军将领也全都呆住了,他们久居江南,见过无数舟船,却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军船。
陆沉站在船尾,双手扶着木栏,冲着岸上的李安用力挥了挥手,声音洪亮地喊道:“痴儿!怎么如此客气啊!我们要离开苏州,真不必如此远送吧?”
李安握紧手中长剑,胸膛剧烈起伏。
对岸的汴州地界上,贼军骑兵安然无恙的阵列而立,而江这边的陆沉即将乘坐巨船离开,他这一万骑兵根本无法追击,面对此等情况已经束手无策。
“陆沉!”
李安拔出长剑遥指船头,嘶吼道:“你可敢下船与我决一死战!”
陆沉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笑:“不了不了,痴儿啊,俗话说得好,天下无不散之宴席,送我千里终须一别!你快带人回去吧,不用送了!”
李安年轻的脸庞涨得紫红,握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身后的一万骑兵鸦雀无声,将领们看着那高不可攀的车船,谁也生不出继续追击的念头。万良与王知行等一众谋臣也只能面对江水干瞪眼。
陆沉看着岸边大军,忽然提高音量,声音在内力加持下,清晰地传遍整个江岸。
“李安!你与你父安乐王李宏谋权篡位,弑杀国君!此事早已人尽皆知!”
岸上的威东军和府军将士闻言,人群中出现了一阵微小的骚动。万良与王知行两人互看一眼,瞧出了对方的无奈。
李安怒喝道:“住口!你这山贼出身之人,岂敢在此胡言乱语惑乱军心!”
“我胡言乱语?”陆沉一巴掌拍在船栏上,指着李安大声说道,“那日皇帝李承杀了苍南侯,随后便被你们逼死于彭府之中!
这一切,皆被我手下亲耳听到!苍南侯侯忠与越州节度使彭桓,乃是忠于朝廷之人,却被你父子扣上谋逆的帽子!你们父子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
陆沉顿了顿,目光越过李安,看向他身后的那些将领和大臣,继续喊道:“你们身后的那些大臣与将领,皆知内情,却甘愿做你走狗!迟早要与你一同覆灭!”
岸上,万良在李安身后大喊:“一派胡言!贼子挑拨离间!”
“你……你!”李安用剑指着陆沉,却气得说不话来。
他知道了一切真相,知晓了杀父仇人,可他过不去这滔滔江水,够不着那高大的车船。
陆沉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地说道:“可惜啊,那日没能顺手灭了你这逆贼之子。暂且寄存你项上人头,改日我再来取!”
李安急怒攻心,加上父王断根被杀的奇耻大辱,胸中气血翻涌。
“噗嗤”一声,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在半空中洒成一片血雾。
他身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险些栽倒。身旁的魏成等将领大惊失色,赶忙纵马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扶住。
“王爷!”魏成大喊。
陆沉见状,不再停留,转身对着兰仁抬了抬手:“开船。”
车船巨大的水轮开始转动,掀起翻滚的水花,车船调转方向,平稳地向着对岸驶去。
江岸上,李安由两名将领扶着,长剑掉落在地。
他沙哑着嗓子,对着渐渐远去的巨船发出凄厉的嘶吼:“陆沉逆贼!誓要杀了你!本王誓杀你!”
陆沉没有回头,轻笑一声,直接掀开布帘,迈步走入船舱之中。
半个时辰后,三艘巨船稳稳停靠在通江北岸的汴州地界。
陆沉走出船舱,踏上江岸。
宣武军大军已在此地列阵完毕,他牵过自己的战马翻身上去,正欲下令开拔,却发现兰仁并未返回船上,而是骑着一匹马,立于他身后。
“兰大哥,你这是为何?”陆沉拉住缰绳问道。
兰仁伸手拍了拍马脖子,手持长刀,笑着说道:“我随你一同出发!至于这几艘车船,便让手下的将士们自己开回江州去,好久没杀敌了,总要出出力!”
陆沉想了想,笑着点了点头:“那也行!我们同去!”
他催马上前,来到阵列最前方。萧策、铁牛和沙蛮儿也已准备就绪。陆沉举起马鞭,遥指西方。
“出发!”
七千骑兵齐齐调转马头,铁蹄声再次响起。
大军沿着江岸,往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