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记得,押送的几位将军说,这些好货色要先紧着将军们挑,嘿嘿嘿,您应该也享用过吧?”
钱厉低头看着孔瑜,嘴角往上一扬,想起了此前之事。
“哈哈哈,不错不错,原来是你孝敬给王爷的。的确是自己人,我还道是哪来的小娘子性子烈得很。”
孔瑜表面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袖袍中的手紧紧握拳。
他随即赶紧抬起袖子把脸上的鼻涕擦干净,仰着脸赔笑。
“将军大人记起来就好,您看,大军赶路如此劳累。下官在县里备了些酒肉,您与各位将军要不要入城,去下官府上稍作歇息?”
钱厉摆了一下手,拒绝道:“许县令,这就先不用了。王爷军令在身,没空入城了,老子要去赚军功!
你仔细给本将说说,那一万骑兵到底有什么异状,他们没事往越州的大山里跑干什么?”
孔瑜低下头,摸了摸下巴故作思忖,过了好一会儿,他双眼一亮,拍了一下大腿。
“嘶!哎呀,将军大人,下官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昨天那帮骑兵经过城下的时候,领头的那几个将领里,混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骑着马,手里拿着一把长剑,下官当时在城墙缝里看着就觉得眼熟,但一时记不起。
现在细细一想,那不就是当初下官帮王爷抓红昭教余孽时,漏网跑掉的余孽女头子吗!”
孔瑜越说越坚定,拱手道:“大人,下官敢用性命保证,他们带一万骑兵,八成是想进山里找他们以前的老巢躲起来啊!
那帮红昭教余孽以前就藏在丰阳县西边的大山里,这大山里地形复杂,外人进去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只有红昭教的人对山里熟。”
钱厉听完这番话,一拍马鞍,放声吼道。
“好哇!他娘的一帮乱党贼子,山贼跟逆教徒混一起了,这是蛇鼠一窝啊。
孔瑜,你这消息倒是有用,若是真如你所说,本兵马使给你记下一功!”
孔瑜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腰连连摆手。
“原来是兵马使大人啊,下官不敢邀功。下官只盼着兵马使大人能带兵进山,把这一万骑兵给剿了。
不然丰阳县天天提心吊胆,不得安生啊!下官这就回去让人多杀几头猪,备好酒宴,等您剿匪凯旋!”
钱厉哈哈大笑,拿起长枪,转头看着身后的副将和参将。
“传令下去!全军继续往南,寻找骑兵马蹄痕迹,将他们困在大山之内!”
钱厉看着远处的山脉,嗤笑一声。
“哼,这群老鼠以为钻进山里本将军就拿他们没办法,他们再能藏,还能躲得过火攻?
到了山下,先分兵把出山的路堵死。老子这就放火烧山,把这群山贼全给烧死在里面!
兄弟们,这陆沉的人头,可是天大的功劳,擒拿下活的那更是加官进爵之时!”
越州兵爆发出震天的喊叫声,大军随之再次开拔,绕过丰阳县的城墙,朝着百里外的山脉行进。
孔瑜孤身一人站在路边,他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脸上的谄媚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那三万大军踩起漫天的尘土,从他眼前浩浩荡荡地远去,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一直等到大军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周围的尘土重新落回地面。
孔瑜拍了拍膝盖前官袍上的灰尘,转过身迈着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丰阳县那扇开着一条缝的城门。
城内,一万黑甲骑兵在主干道两旁的街巷里列队。
所有的战马嘴里都绑着布条,马蹄子上包着布。士兵们手里握着拔出来的兵刃,保持准备冲锋破敌。
陆沉、徐青青等人躲在城墙的墙垛后面,他们刚才全程看着孔瑜在城外对钱厉卑躬屈膝,点头哈腰的。
徐青青两手抱着长剑,靠在砖墙边。
“陆沉,你就这么相信这个狗官?刚才他在外面,只要透露一句我们在城里,那三万大军就会立马把这丰阳县给围了,我们一万骑兵想要突围就难了。”
陆沉转过身,背靠着城墙。抬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故作轻松的冲她笑道:“他的确犯了大错,但红缨查出的情报你也看了,他除了被人胁迫干的那一件事......平日里并不是什么鱼肉百姓的恶徒。
不然,你昨日为何没有一剑杀了他?”
徐青青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没有接话,但她依然不会放下对孔瑜的仇恨。
陆沉心里明白若是率军正面突围,自己带的这一万宣武军肯定能打出去,但这并不是他的目的。
他带兵出来是为了在江南牵引住大军,吸引安乐王李安的注意力。
只要兵马还在,苏州朝廷就不敢全力攻打洪州。如果在丰阳县折损不少人马,后面就没有办法继续遛狗了。
萧策提着长矛走到陆沉身边,皱眉问道:“陆沉,若是昨日徐青青一剑杀了县令,亦或是这县令就是个十恶不赦之人,你又如何骗过城外那三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