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子如履薄冰,为人为官向来极其小心,生怕得罪人。
怎么偏偏一不留神,就上了这群疯子的贼船?如今自己身不由己,想下船都不行了。
......
几天后。丰阳县城外。
一万黑甲骑兵停在城墙外五百步开外,陆沉扯了一下缰绳,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徐青青。
徐青青握着剑柄,眼睛冷冷的盯着前方的城楼,神情竟然还有些恍惚。
陆沉认识她这么久,头一次见她这副模样。
城楼上探出一个脑袋,冲着下面大喊:“下面是哪里的兵马?你们绝不是越州府兵!”
陆沉侧过头,冲齐云使了个眼色。
齐云双腿一夹马肚子,战马往前踏了几步。
他仰起头冲着城楼吼道:“我们乃是是洪州宣武军,速速开城投降!”
城楼上安静了一阵,随后传来争吵声。
片刻后,刚才那声音再次响起:“我是丰阳县令孔瑜,你们带兵擅入越州,不怕朝廷发兵清剿?我们绝不会投降!”
徐青青听到这句话,猛地回过神。
她抽出长剑,一扯缰绳,战马冲出队列。
她用剑指着城楼,怒喊:“孔瑜!狗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城楼上没声音了,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人才问道:“你是何人?”
徐青青吼道:“我是杀你这狗官之人!替我师傅倪红昭报仇!”
城头彻底陷入死寂。一万骑兵在城外静静等着,陆沉也不着急,身后越州大军还得一日后才赶得上。
过了片刻,丰阳县城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文士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县中官员以及手无寸铁的县兵。
中年文士抬了抬手,让身后的县兵停在城门边。
陆沉挑起眉与齐云相视一眼,这县令坚持不过几息就降了?也太怂了吧?
此人一人走到骑兵阵前,看着徐青青,双膝一弯跪在泥地上,低头拱手道:“这位女侠,诸位将军。我是县令孔瑜,我开城,我愿降!我用我这条命相抵,求诸位别伤害县中百姓。”
徐青青翻身下马,快步冲上前,长剑直接架在县令的脖子上。
“狗官,收起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当初跟叛徒勾结杀我师傅的,就是你!
我师傅一直觉得你是个为民着想的好官,结果你们残杀我师弟,掳掠我师妹,杀了我师傅。我只恨自己瞎了眼,没查出你是个畜生。”
孔瑜低着头,任由剑锋抵在自己脖子上。
“是我害死倪女侠,害死你的师弟师妹。我也没有办法,他们以我父母妻儿相逼,我别无选择。”
“你拿这当借口!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你大概没想到吧,过了这么久,我会回来找你索命!”徐青青咬牙怒视道。
地上跪着的孔县令摇了摇头,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之人。
“我早就想到了这一天,我等了半年了。女侠,你可以杀我,只求你放过我的家人。”
陆沉坐在马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众人站在他身后。没有人说话,由着徐青青发泄着情绪。
孔瑜继续说道:“半年前你们来山里救红昭教剩下的人,我就知自己死期要到了,这两年我一直睡不安稳,心里很痛苦,一直等着的。”
“你痛苦?是痛苦没把我师弟师妹杀绝?”
“我犯了死罪,这两年,山里红招教众出来换粮,我安排人低价卖给他们。
后来还是那些恶徒发现了。我却还是不敢出面相救,幸好你们带兵来把人带走了。”
徐青青愣在原地,她听救走的师弟师妹们说过,城外村中有个粮商高价收草药,半价卖米面,一直不肯说主家是谁。
师弟们当时怕在山外耽搁太久生变故,便没有多问。
陆沉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里面是红缨查探到关于丰阳县的情报,还没有拆开。
他打开快速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神情一凝,随即翻身下马,走到徐青青身边,把信纸递了过去。
“这是红缨查的,孔瑜......唉,这人是死是活,你自己定。”
徐青青单手接过信纸,她原本以为这县令必然罪行累累,鱼肉百姓,恶贯满盈。
因此她来之前并没有打开信封,而是直接塞给了陆沉。
徐青青将信展开,上面写着除了配合叛徒剿灭红昭教,他没做过一件坏事。
她把信纸揉成一团,剑尖依然指着县令。
“你以为做几件好事,就能抵我师傅的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县令点点头,闭上眼睛,仰起头,等着徐青青动手。
过了许久,徐青青还是没动。她眼睛泛红,问:“我师父的尸骨在哪里?”
县令睁开眼,有些迟疑。
“倪女侠的头颅被割下来带走请功,遗体我命人埋在县城东侧的山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