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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州,曾经的魏国公府内。
书房里一片昏暗,房门紧闭。裴礼坐在魏国公生前常坐的椅子上,满脸凄然。
“为什么?!”裴礼喃喃自语。
“兄长为何要将我囚禁于此!我做错了什么,我们不是兄弟吗!”
三日前。
燕州兵弃城往北撤退,世家盟军长驱直入进入魏州。
盟主裴潜跨入魏国公府大门,首要之事便是翻脸,他将裴礼叫到前堂当着世家之人的面质问。
“礼弟,为何要放走段雄?”
裴潜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含怒而视。
“燕州边军可不是他段雄的私兵,是我们父亲多年来给钱给粮喂出来的,那是我们裴家的兵马!”
裴礼赶忙拱手解释:“兄长,段将军回燕州是为了抵御北蛮。如今魏州已夺回,他们边军理应回燕州,他们的家人也……”
不等他说完,裴潜抬手打断:“礼弟!你真是为了替父报仇?我看不然吧!”
裴礼满脸茫然,转头看向一旁的何敬,他显得有些局促,没想到兄长入城便如此咄咄逼人。
何敬低着头叹气,没有出声。
“兄长,你何出此言啊?我也是为了替父报仇啊!如今魏州城已破,叛军也大败而逃了啊!”
裴潜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情。江州陆沉的谋士一直跟在你身边吧,燕州大破北蛮十万大军,也是那个谋士出的主意吧!”
裴礼一时语塞,这是的确是事实,但冯先生并没有做任何对裴家不利的事情,只是此言他更知不可能道出。
裴礼环顾四周,堂内围坐的世家家主们皆冷眼看着他,交头接耳。
他有些看明白,这些世家子弟此前在城外营帐中并非对他不屑一顾,相反,应该是忌惮他,排斥他。
何敬不能袖手旁观,赶忙上前一步拱手:“潜公子,礼公子并非与江州陆沉勾结,只是合作罢了。陆沉与我们盟军目标相同,皆是为了不让叛军做大。”
裴潜一巴掌拍在身侧的桌案上,怒声道:“何敬!我父让你教导我弟,你却如此不尽职!
不让叛军做大,就让江州山贼做大吗!谁人不知我与叛军有杀父之仇,与那陆沉也有夺城之恨!”
何敬哑口无言,他早就预料此时多说无益,心中愤怒也不能道出,只得退回原位低下头。
裴潜没打算就此揭过,他追问道:“礼弟,你们破城的那一架威力巨大的投石机在何处?”
裴礼也无心去想兄长怎么得知的,只是诚实的回答:“冯先生命人烧了。”
“烧了?”
裴潜脸色阴沉,眼神里满是不满。
“如此利器,你竟然任由其毁掉!若是江州贼兵改日在城门外架起此等攻城之器,我等如何抵挡?你还敢说你不是与江州陆沉勾结?”
裴礼睁大眼睛看着主位上的兄长,觉得异常陌生。
城外,兄长温和宽容,对他从未如此,更别提以前父亲尚在之时,他对自己也从未有过责骂。
而如今,攻下魏州的是冯先生与燕州兵,他们无条件将城池拱手相让,换来的却是无端的指责。
他心生憋屈,但为了兄弟和睦,裴礼还是低下头,闷声道:“兄长,还请息怒。弟……知错了!”
裴潜挥了挥手,如驱赶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般嫌恶。
“你下去吧!在江州未灭之前,若非召见,你不用参与裴府议事了。”
堂中众人也都冷眼相向,何先生也不敢多言。
裴礼心里思绪万千,思绪混乱。
城中百姓惨死之状依然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冯先生与段将军离去让他心生愧疚与不舍,如今兄弟之间的隔阂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重重吐出一句,拱手道:“是!弟告退。”
他转身往外走,何敬抬腿欲要跟上。
“何先生!”裴潜出声喊住。
何敬与裴礼脚步同时一顿,何敬转过身,面带疑惑。
裴潜说道:“何先生乃是我父亲心腹幕僚,才干出众,以往魏州之事皆是你从旁辅佐,如今魏州初定,城内诸事甚是纷乱,何先生留下助我一臂之力吧。”
何敬看了裴礼一眼,裴礼头也不回,径直迈出门槛。
他叹了口气,转身拱手道:“谨遵潜公子之命。”
但裴潜依然不愿放过裴礼,当裴礼收拾好行囊准备走出国公府大门,却被守门的亲卫拔刀拦下。
“为何拦我?!”
亲卫冷声道:“礼公子,还请回你房中吧,盟主有令,为保护你性命安危,不可让你出府!”
从那天起,他便被困在这府邸之中,直至今日。
视线回到昏暗的书房内。
裴礼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本《裴氏诫子孙训》,书册翻到末页。
他目光呆滞,怔怔看着上面留下的父亲笔迹——兄弟言善互恤,乃世家永续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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