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为阶下囚吃了些苦头。
他面前是他平日喜欢吃的些饭菜,但筷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动,板着脸盯着齐云。
刘氏停下话头,转过脸看着齐衡,问:“老爷,云儿回来忙着你们什么秘密的计策,都没与我们好好吃顿饭,你板着个脸给谁看?”
齐衡重重哼了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让他自己说。”齐衡指着齐云狠狠道。
“这阵子,他倒是把节度使府的差事推得干净,只管收官员们的文书折子,全交给我一人批阅决断。
我这几日,一晚上都没合过眼。连喝口热茶的功夫都没有,就被他催着批复公文。”
刘氏转头看向齐云,伸手拍了他一下,责怪道:“云儿,你也太过分了。你爹这把年纪,你让他做事,也得给他奉上一杯热茶吧。”
齐衡看着这对母子,长长叹了口气,这逆子随谁一目了然。
齐云放下碗,笑道:“爹,你是不是以前偷懒了?你以前当节度使的时候,也没见你累成这样。
我现在把下头送上来的问题全归拢到你这,你怎么反而做不完了?”
齐衡额头青筋直突突,骂道:“你这逆子!以前下属汇报,我当面口头上就能把事定下。现在呢?
我得拿着笔在这些折子上一件一件地写批复意见,你不学无术,半点决断没有,要你有什么用,还指望你能把洪州治理了?”
刘氏转了转眼珠子,把话题岔开:“哎呀老爷,南笙有孕在身,这都好几个月了。
要不,我们传信让霄儿带着她回洪州住几天,我都好久没瞧见大儿子了。”
齐衡听到大儿子和儿媳,神色缓和下来。
他摇了摇头:“现在不行。徐逢虽暂时离开了洪州,但他很快就会回来。这个时候让霄儿回来,太容易露出破绽。”
齐云凑上前,出了个主意:“爹,这事好办!我们就对外放风,说南诏那边闭关,把您二老绑到了涯水关,逼着大哥退兵,你们就名正言顺地去涯水关看他们了。”
刘氏听完,眼睛发亮,拍手称赞:“老爷,云儿这法子不错啊,如此一来我们当出去散散心。”
齐衡心里动了一下,想了片刻,他摆了摆手:“胡闹!这洪州政事离得开我吗?但凡你有点用处,也不至于如此!
何况......这种谎话,会把安乐王和韦禄目光又引到齐家头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现在最安稳的做法就是闭门不出,以后总有见面的时候。”
刘氏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齐云拿起筷子,劝道:“娘,别愁眉苦脸的!等陆大哥平定了江南的乱局,大哥大嫂自然就能大摇大摆地回来看你。”
齐衡瞥了齐云一眼,低头拿起勺子喝粥,难得没再出声。
......
恭州,司马贺守成的宅子。
贺守成端着酒杯,和对面的唐风对饮,但酒杯到了嘴边,唐风又有些愣神起来。
“唐爷,快过年了,是不是想长公主和唐姑娘了?”贺守成问。
唐风喝了口酒,闷声回答:“半年没见,是想她们了。”
贺守成放下酒杯:“那干脆派人去江州,把她们接回恭州过年?”
唐风摇摇头,夹了口菜:“冬季恭州多雨,山路难行,这一路太折腾,没必要让她娘俩受这个罪。
她们在江州待得挺好。以后有的是相聚之日。”
贺守成笑了笑:“那这个除岁,只能我在这陪唐爷了。我夫人炒了几个菜,唐爷将就吃。”
护卫从门外走进来,站在堂边禀报:“大人,屯田参将吴将军在门外求见。”
贺守成和唐风对视一眼。贺守成压低声音问:“唐爷,要不你去后堂避一避?”
唐风坐直了身子,说道:“不用藏了,他来恭州就已经认出我,今日就把事情说明白吧,以免今后生出额外的事端。”
此时,贺府的大门外。
吴能牵着马,站在台阶下。
他手里提着两条腌好的腊肉,在冷风里跺着脚。他琢磨着借着送礼的名义,再跟贺司马套套近乎。
贺司马现在是庆王眼前的红人,他这屯田能如此顺利,也是贺司马帮他出力许多,送钱送粮一点不手软,是一方难得爱民的父母官呐!
护卫跑出来,对着吴能恭敬拱手道:“吴将军,我家大人已经备下酒菜,请您直接进去!”
吴能脸上堆起笑容,往前走了两步,仰起头在门外对着大门,抱拳朗声喊道:“贺大人这般客气,末将这就来。”
他提着腊肉,迈过门槛,跟在护卫后面往里走。远远就看见正堂门口站着贺守成,正笑着看他。
“贺大人,您还亲自站在门口迎我,这哪受得起。”吴能一路小跑过去。
贺守成往侧边让开一步。他身后坐着一个人,端着酒杯,正一平静地看着门外的他。
吴能的脚步猛地顿住,瞪着眼一脸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