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沉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
三个少年的神情垮了一截。
冯大宝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黑县令撑没撑住……”
“不会的!”周长安的声音突然拔高,“黑县令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打不赢!”
陆沉看着三个少年因为他的消息时喜时忧,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奶奶!我们回来了!”
周长安撩开帘子走进去,冯大宝和杨文高也跟着进了屋。
陆沉弯腰钻进去,屋里空间很小,目光适应了昏暗之后,他看见了角落里一个黄土堆砌的土床。
床上坐着一个老妇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
她两只眼睛浑浊泛白,应该是看不见东西。
但耳朵灵得很。
“长安?大宝和文高也回来了?”
“回来了奶奶。”周长安走过去扶着老人的手,“今天带回来一个人,从江州逃过来的流民,可能要在咱这住几天。”
老妇人侧过头,虽看不见,但脸朝着陆沉的方向露出了个笑容。
“是客人啊,快坐快坐。”她摸索着从床边的小桌上端起一个陶碗,递向空气中。
“长安,给客人盛碗粥。”
周长安接过碗,走到墙角一口小锅前,掀开盖子,用勺子舀了一碗递给陆沉。
陆沉低头一看。
碗里是白水,飘着几粒米。认真数的话,大概能数出来。
他端着碗没动。
冯大宝和杨文高各端了一碗,坐在地上呼呼地喝,碗底刮得响。
周长安自己没盛。
陆沉注意到了。
三个少年,只有两碗粥,加上给他的一碗是三碗,老人面前有半碗没喝完的。也就是说,这一锅粥,刚好四碗。周长安把自己那份让了。
“你倒是喝啊。”周长安催他。
陆沉没废话,仰头把碗里的水和那几粒米一口干了。
热乎的,淡的,什么味都没有。但进了肚子就是舒坦。
这碗能看见碗底的粥,倒是让他想起了穿越之初在黑风寨的那些日子。
老妇人在床上问:“客人吃饱了吗?”
“饱了。”陆沉把碗放下,“谢谢奶奶。”
“哪里话。”老妇人笑了笑,浑浊的眼睛弯成两道缝,“出门在外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长安他仨爹娘都走得早,是我一把拉扯大的。这孩子心眼好,就是脾气犟。”
周长安低声道:“奶奶,你又说这些。”
“三个娃凑在一起,说要做大事。”
老妇人摇了摇头,声音里头有心疼也有无奈,“我眼睛看不到了,也管不住他们。只盼着他们平平安安的就好。”
屋子里安静了一阵。
冯大宝低头舔碗底,杨文高用袖子擦了下鼻子。
陆沉看着面前这一幕,脑子里忽然闪过卫阿恭的娘把孩子托付给他的那个画面。
他赶紧把这念头甩掉。
不行,不能再来了。
上一次心软收了卫阿恭,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搞到现在这个地步。
吃完粥,天彻底黑了。
茅草屋里点不起油灯,只有门口竹篱笆缝里透进来一点月光。
陆沉在屋外的溪边洗了个澡。
山溪的水凉得他直哆嗦,但把身上的汗渍泥垢冲掉之后,整个人轻快了不少。脚上的水泡被凉水一激,又疼又爽。
他只穿了中衣,外衫洗了晾在屋外,他随后走回屋旁。
三个少年躺在屋外的草垛上,仰面朝天,身上盖着一个张缝合得奇形怪状的大被子。
洪州的夜空和太平县的不一样,没有高山之间的云层,天穹开阔,星辰密布。
冯大宝两手枕在脑后,突然开口。
“大哥,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打下沅安县?”
周长安嚼着一根草茎,没回答。
杨文高接话:“得先有兵器吧。咱这菜刀铁叉的,打谁啊。”
“打劫打够了钱,就去买刀!”冯大宝翻了个身,“真刀,带鞘的那种。”
“你打劫了多少天了?什么都没劫到过。”杨文高嘀咕。
“那不是运气不好嘛!今天这个不也没钱……”
陆沉躺在旁边的草垛上,听着三个少年的对话,嘴角翘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周老大。”
“嗯?”
“你刚才说要学黑县令。”
“对啊。”
陆沉把两手垫在脑后,望着漫天星子。
“那你们听没听过,黑县令一开始,也跟你们差不多?”
三个少年同时转过头来。
“真的?”冯大宝瞪大了眼。
“我在江州的时候听人说过,黑县令最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