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条腿灌了铅,硬着头皮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一步一蹭地挪了过去。
“郭大……大大大人,叫……叫叫叫小的,有……有有有什么吩咐?”
郭得胜上下打量他一番,咧开嘴笑了。
“瞧你紧张的,这哆嗦的。放松些嘛。”
郭得胜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装出一副亲和的样子。
“上回让你进山打探消息,办得不错,县令大人对你赞赏有加。”
孙大保嘴里打着颤,肚子里全是脏话。
赞赏有加?那五两银子你们前脚给了,后脚就让地痞流氓全抢回去了,还顺手把家里的口粮搜刮一空。
这叫赞赏?我真他娘的赞赏你们全家祖宗!
但他脸上的笑容僵硬。
“郭大人抬举小的了,小的只是个村野粗人,不堪大人一提。”
郭得胜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好,我再交给你一个重要差事。只要你完成了,到时候论功行赏,这回可比上次丰厚得多。”
孙大保心里一万匹马奔腾而过。他太清楚这帮当官的嘴脸了。
上次说好的赏银都能被原封不动地收回去,这次的承诺屁都不是。
但他不敢当面驳。
“郭大人您吩咐,要小的做什么?”他一边问,一边用余光扫向村后方向。
他心里默算着李大娘和几个大婶应该差不多走出去了,再拖一会儿就好。
郭得胜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一会儿你去召集村里的人,挑上你们这些吃食,打着送粮的旗号上山。
你到了黑风寨门前,就说是来给山寨弟兄送粮。等他们开了门,你们先进去,后头自然有人接应。”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孙大保心里却凉了半截,他算是听明白了——这是要让村民当炮灰,赚开黑风寨大门呐。
万一打起来,死的先是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
孙大保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大人!小的不敢呐!那黑风寨的山贼凶神恶煞,见了生人就砍!
我们这些老百姓进去就是送死啊大人!求大人开恩,饶了小的吧!”
郭得胜的脸沉下来,正要再施压。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县兵押着个人过来,那被绑的中年男子是村里的猎户,满脸是土,挣扎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县尉大人!”押人的县兵单膝跪地禀报。
“这村民鬼鬼祟祟带着几个妇人往后山跑,被属下截住了!一问三不答话,必定有问题!”
郭得胜眉头一拧。
王腾起身从草棚里大步跨出来。他脸上的酒意消了大半,视线扫过村子。
这才发现刚才还在篝火旁边帮忙添柴、端汤的村民,不知什么时候全不见了。
“人呢?”王腾的声调拔高了八度。“刚才那些村民都去哪儿了?”
几个守在外围的县兵被这一吼吓得缩脖子,面面相觑。
他们光顾着烤火了,谁也没留意村民的动向。
王腾暗道不好,立马怒吼道。
“抓人!全给我搜过来!一个都不许跑!”
县兵们终于反应过来,扛着刀枪就往村子四周散去。清水村拢共就三四十户人家,巴掌大的地方。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大部分村民就被从茅屋里、草垛后面、鸡圈旁边一个个揪了出来,连推带搡地赶到了村中空地上。
李大娘和那几个村妇也被从后山的小道上截了回来。
她怀里还护着两个吓得直哭的小娃娃,嘴里骂骂咧咧的,一只手差点挠上了押她的县兵的脸。
总共抓回了五六十号人。
老的拄拐杖,小的还在流鼻涕,都被五花大绑推到空地上,用粗麻绳串成一串。
郭得胜目光落在孙大保身上,这下他脸色阴沉下来。
“孙大保。”郭得胜缓步走到他面前。
“我现在问你!你们方才想往哪儿跑?是不是要去给黑风寨的贼人通风报信?”
孙大保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大人冤枉!我们就是怕黑风寨的贼人打下来,想躲远些保命!跟报信没半点关系!”
“放屁!”王腾走过来,马鞭往孙大保肩头抽了一下。
“你当本公子是三岁小孩?这山野破地方,你们不往县城跑,偏偏往村后的深林子里钻?那方向可是通往黑风山!”
孙大保咬死不松口,磕头磕得额头渗血,王腾懒得再跟他磨嘴皮子。
“给我绑起来!”他一挥手,转头对郭得胜冷笑道。
“正好省了召集的功夫。一个不少,全带上!”
郭得胜领会他的意思,高声下令。
“来人!把这些村民全部押上,待会儿行军走在最前头!
到了黑风寨寨门前,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