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躬着身子,态度极其谦卑。
王腾骑在马上,嫌恶地拿马鞭指着长者:“老头!我问你,你们村外那条路是怎么回事?满地的臭坑,你们清水村是故意阻碍我们的吗!”
长者一脸惊恐,听完连连摆手,似要给王腾跪下的卑微模样。
他满脸委屈:“大人有所不知啊!这山里野物多,平日里那些个畜生、野狗野牛的,冬天就喜欢在雪地里乱拉一通。
它们拉了这雪一盖一冻,也就看不见了。
这不天气刚刚转暖,冰雪一融化,雪水一冲,这些肮脏之物可不就全翻出来了嘛。”
他顿了顿,又拱了拱手:“望大人恕罪啊。我等这穷乡僻壤的,也不知大人们今日会前来。
若是早知晓大军过境,小老儿定然发动全村,将这前后的道路清理得干干净净,恭迎各位大驾!”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畜生拉屎埋在雪里,化雪冲出来了,合情合理。
郭得胜瞪眼问道:“那荒地里的陷阱你作何解释?”
“小老儿万万不敢欺瞒大人,这冬天大伙粮食不够,就想着抓点下山的野兽,没想到害了各位大人!”
王腾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乡野村夫计较,冷哼一声:“罢了!本公子懒得跟你们废话。
我们此次借道,是要去剿灭黑风寨那帮山贼,还太平县一个安宁!
若是因你们这破路延误了本公子的剿匪时机,唯你们是问!”
长者眼皮一跳。
原来不是来村里劫掠,是去打黑风寨?
黑风寨可是全村老小的救命恩人。这帮狗官兵要去围剿恩人?
那更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过去了!必须得想办法把他们拖在这儿,再去给黑风寨报个信儿!
长者立马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面孔。
“哎哟喂!青天大老爷啊!”
长者激动地拿拐杖捶地。
“大人们大冬天的还不辞奔波,为我们百姓扫清恶贼,小老儿我代表大家感激不尽啊!”
他话头一转,视线扫过那群冻得嘴唇发紫、身上还挂着不明排泄物的县兵。
“我看各位县兵大人们一路奔波劳累,这要是病倒了,可怎么剿匪?
不如这样,让我们村里的娘们赶紧烧上几堆大柴火,给各位大人先去去寒气。
顺便打几桶热水,大人们稍微清洗一番?小老儿再去凑点热乎吃食给大人们垫垫肚子。”
郭得胜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
这帮人现在衣衫尽湿,冻得拿刀的手都在抖,浑身上下臭不可闻。
就这种状态拉上山去打仗,别说剿匪,怕是连山贼的面都没见着就全冻倒了。
他向王腾使了个眼色,微微点了点头。
王腾摸了摸下巴,脸色稍稍缓和。
这老头倒还算上道。
“行吧。”王腾傲慢地扬起下巴。
“那还不速速去架上柴火,准备吃食!
动作麻利点,本公子可没那么多时间在这破地方耗着!”
长者连声应下,赶紧招呼村民们忙活起来。
村子中央很快架起了几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县兵们再也支撑不住,一窝蜂地挤过去烤火,脱下散发着恶臭的鞋袜和外衣,场面极度混乱。
后头破旧的茅草棚里,李大娘和几位大婶正守着几口大铁锅。
锅里煮的,正是黑风寨前些日子派人送下来土豆。
孙大保悄摸摸地溜了进来。
“大保。”李大娘压低声音,手里拿着大铁勺,满脸肉疼。
“难道咱们真要把黑风寨恩人们给的救命粮,全便宜了这帮狗官兵?”
孙大保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牛皮纸包。
“媳妇,你想得太简单了。他们想吃这口热乎饭,哪有这么容易。”
孙大保手脚麻利地把纸包打开,轻笑道“这叫有来有往。他们断咱们的粮,咱们就给他们加点料。”
纸包里全是被磨得极细的灰褐色粉末。
这玩意儿平时是村里耕地老牛治便秘用的,药效极猛。
一大包倒下去,哪怕是头强壮的耕牛,也得拉得连站都站不稳。
“全倒进去,搅和匀了!”孙大保把几包粉末全洒进翻滚的土豆汤里,拿勺子一顿猛搅。
做完这些,孙大保拍了拍手。
“媳妇,你在这儿跟大伙儿小心应付这帮瘟神。
别让他们看出破绽,我从后山抄小路,现在就上山给陆寨主报信去!”
山道上,寒风凛冽。
听完孙大保眉飞色舞地把清水村发生的一切讲述完毕。
黑风寨五百号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沉默。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孙大保。
那眼神里,三分震撼,三分嫌弃,还有四分的寒颤。
看得孙大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