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哪见过这等阵仗?
五百号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汉子齐刷刷盯着他,那眼神比官兵凶狠数倍不止。
他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站都站不稳。
不过他心里门儿清,黑风寨的恩人肯定是不会伤害他的。
于是,孙大保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搓着手开口道:“陆寨主,各位好汉,大喜事啊!
我们清水村的村民们,已经把那一千狗官兵给拖住了,就等好汉们下山,去一举拿下他们呢!”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陆沉满脑子问号,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什么玩意儿?”陆沉往前凑了半步。
“孙大叔,你这牛皮吹得有点大了吧。
你意思是,你们村那几十户老弱病残的村民,拖住了太平县一千全副武装的正规军?”
众人也是满脸不信。真当打仗是过家家呢?
卫阿恭扛着那把八十斤重的巨斧,大步迈出,那张憨厚的脸上透着股煞气。
他直接把斧面往孙大保跟前一杵,地面都被砸出个小坑。
“你这厮满嘴胡言!”卫阿恭瞪圆了眼睛,“莫不是那狗县令派来的探子,故意用这等荒诞说辞来诓骗我大哥,好引我们入伏?”
孙大保被那巨斧的寒气一逼,“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双手连连摇晃。
“好汉饶命!好汉明鉴啊!
小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叫我天打五雷轰!”
孙大保急得额头直冒汗,“事情是这样的……”
时间退回一个时辰前。
通往清水村的官道上,一千名县兵正踏着地面少许的积雪,马不停蹄地往黑风山方向急行军。
队伍正中央,太平县令的大公子王腾,正裹着上好的狐裘,骑在高头大马上。他那张被铁牛揍过的脸,此时满是趾高气昂的兴奋。
这一个冬天眼看就要熬过去,王腾肚子里的怨气也积攒到了顶点。
经过县衙内众人的断定,黑风寨被封锁了整整一冬。
黑风寨的粮道彻底断绝,山上的那帮草寇必然是饥寒交迫,只能等死。
山下设卡的探子日夜汇报,硬是不见一人下山买粮,想必山里的树皮草根都被那帮山贼啃了个精光。
这种一群连站都站不稳的饿殍,能有几分战斗力?
王腾主动请缨上山剿匪,怕夜长梦多,等不及春来了。
他要赶在黑风寨反应过来前,打黑风寨一个措手不及,将那个叫陆沉的混账扒皮抽筋,以雪前耻!
正当这支大军浩浩荡荡开拔,出了县大门就遇见了进城卖柴的清水村村民。
几个起大早进城卖柴的村民,远远瞧见这阵仗,还是往清水县方向行进,直接将手中的木柴一扔,抄小路急急忙忙跑回村里报信。
孙大保和一众村民聚在村口,一听县衙又出动大军,眼睛立马就红了。
这段日子,县衙封锁要道,断绝黑风寨的人下山购粮,地痞还趁乱把大伙的粮食都抢夺一空。
大伙儿眼看就要活活饿死。
要不是黑风寨少寨主仁义,大雪天派人送来那种叫“土豆”的粮食,清水村这几十户人家早就死了个干净。
如今这帮狗官兵不让人活,还想来村里劫掠?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村中长者拄着拐杖,狠狠一杵地。
“既然他们不让咱们好过,咱们也决不能让他们舒坦了!”
一伙长期被压迫的村野之人,怒火一旦被点燃,爆发出的胆量令人咋舌。
尽管他们还不知县兵是为了围剿山贼而来,但就算知晓,他们也会帮上一帮!
很快,官兵的前锋队伍抵达了清水村前的清水河。
此时冬末春初,河面上的冰层已破。
天气转暖,河面只有碎冰漂浮,水势见涨。
河上的一座木板桥,是必经之路。
郭得胜骑着马,大手一挥,走在最前头的一排县兵毫无顾忌地踏上了木板桥。
眼看人走到桥中央。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桥底下的承重木桩大概是年久失修,整段桥面在几十个披甲士兵的重量下,直接从中间断裂垮塌。
“啊——”
伴随着一连串杀猪般的惨叫,十几个县兵手舞足蹈地砸进了冰冷的河水里,“扑通扑通”全掉进了刺骨的河水里。
王腾在后头勒住马缰,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王腾怒吼。
郭得胜勒住即将踏上木桥的战马,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王少爷稍安勿躁,这破桥年头太久,木头朽了。
不过是个小插曲,无伤大雅。”
“一群废物,还不赶紧爬上来!”
王腾嫌恶地看了一眼那些在水里扑腾的手下。
“既然桥断了,那河水不深,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