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才沏好的茶。
下方,众人都神情凝重,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火盆。
徐青青拿着梦娘传递上山的密卷,往日镇定自若的她此时声音里带着些颤抖,将江州府传回的情报和盘托出。
“通州战局已经全面溃败。”
“什么?!”赵幼虎双腿一分,宛如铁塔般立在堂中。
“十五万朝廷与世家组成的精锐盟军,就算是一群猪,叛军要杀也得杀上几个月,怎么会溃败得如此突然!”
徐青青面无表情,将那份密卷递给旁边的诸葛无名。
“裴家那位素来刚愎自用的少主裴潜,为了抢头功,率领五万精兵孤军冒进,结果中了叛军的埋伏。
叛军用滚木礌石堵死退路,几轮凉州狼骑的冲击下,五万精锐,全军覆没,只寥寥几人护送裴元逃回。”
诸葛看了一遍信中所说,果然如自己所想。
他继续说:“裴潜兵败的消息传回盟军大营,其余各州世家将领不仅没有同仇敌忾,反而为了保存自家实力,开始互相推诿指责。
当夜大营就乱作一团,群龙无首之下,各家竟然带着自己的私兵,连夜拔营逃命去了。
盟军,散了。”
聚义堂内陷入死一般的宁静,只有众人的呼吸声显得格外粗重,哪怕没有亲临战场,也能感受到战争的阴云已经不远了。
诸葛无名将密卷合拢,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通州府城已经沦陷,守城主将王洪将军率领残部死战不退。
城破之日,他在城头连斩百人,最终不知所踪。如今通州全境皆落入叛军之手。”
诸葛无名皱眉思索,语气极其笃定:“这叛军之中,定有谋臣相助!
他不仅用兵如神,更将世家大族之间的贪婪、自私、猜忌算计都看得很清楚。
稍加利用,就不费吹灰之力,便瓦解了十五万大军。”
“天,真的变了。”
萧婉儿坐在末座,双手紧紧攥住裙摆,指甲扣进了掌心。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通州破了,这意味着大虞的西北方屏障荡然无存。
她的父兄如今还是生死不知,他们到底身在何方?她不由得揪紧了心。
赵幼虎握紧了腰间长刀的刀柄,骨节嘎吱作响。
卫阿恭抱着那把巨斧,眼神无惧。
十五万大军如同儿戏般四散溃败。
这等天下大势的剧变,让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的感受到了席卷天下的战争风暴正在逼近。
叛军赢了便能得到盟军溃逃留下的物资粮草,只需稍作休整,不管是东进还是南下,都将更加容易。
而江州现在成了阻碍叛军南下的桥头堡,很快便将点燃战火。
陆沉坐在主位上,背上全是冷汗。
通州破了?这些世家巨阀也太不顶用了,那他所在的江州也离开战之时不远了啊!
那些叛军可杀人不眨眼呐,自己这小身板杀之如割草。
这黑风寨算什么?一个五百人的山贼窝。
在那种动辄数万人的正规军冲锋面前,哪怕二弟三弟他们再能打,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绊脚石。
跑!必须马上跑!
江州已经不安全了,还得去洪州,相对来说还算安全!
众人各自消化着这惊天噩耗。
随后,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陆沉身上。
此时,陆沉是他们得主心骨。
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关键时刻,他们在等这位早就布局深远得少寨主拿定主意。
诸葛无名眼底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宋平生挺直了脊背。
赵幼虎和卫阿恭满脸表情都是,大哥说的一定是对的。
连萧婉儿也抬起美目,期盼这位能在谈笑间化解危机的陆大当家,如何在这变天之时争鸣天下了。
陆沉被他们盯得坐立难安。
你们看我干什么?你们别光脑补我啊!这个时候指望我拿主意?
按我的意思,马上打开库房,把所有的银子全部分了,大家趁着天还没黑,各奔东西保命要紧!
陆沉干咳两声,端起茶盏掩饰自己的心虚,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该如何怂恿齐公子回家,好完成自己的跑路计划。
就在他张开嘴准备说话的瞬间。
“报——”
凄厉的呼喊声从聚义堂外传来,打破了沉寂。
一名负责在山脚下放暗哨的山贼,跌跌撞撞地冲进大门,单膝跪地,气喘如牛。
“启禀寨主!县兵打上来了!”
这名山贼咽了口带血沫的唾沫,语速极快:“太平县令王守业派他儿子和县尉,尽起县兵大营的一千县兵,打着剿匪的旗号,朝咱们黑风山压过来了!
带着云梯和撞木,最多一个时辰就要到山下!”
县兵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