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垂下眼睑,声音比刚才更轻了:"目前统计,存活率大约……三成左右。"
夏老把茶杯放下,两只手搭在桌面上,指节粗大,手背上布满了淡褐色的老年斑。
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目光还是稳的,像一根被压了很久但没断的木梁。
"把电能豌豆射手培育好,然后准备培育它的种子?"
"按现在的设备,大约能产出七十株成苗,虽然不如原本的强,但是至少能稳住前面的战线。"
"分五十株给前线。剩下二十株……留着。给下一批那些种子的孩子预备着。"
穿军服的男人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攥紧了垂在腿侧的手掌,点了点头:"好。"
会议厅里安静了许久。
只有头顶那盏冷白色顶灯细微的电流嗡鸣声,和那个军服男人喉咙里压抑着呼吸时偶尔发出的微颤。
"……日子总要过下去的。"夏老对着那扇窗户说,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哪怕只剩一块地,把地种满了,就还能站住脚。种满了,就能看到下一季的光。"
身后没有人接话。
只有顶灯的白光静静地照着,照着那张摊开的地图,照着那根又往内缩了一截的红色虚线,照着一份文件边角处被随手写下的、墨迹已经干透了的两个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