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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小仙医枯井连通修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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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井寒(2 / 3)
玄界那头的缝重新锁死,井还是那口井。

    他对着井底,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古机子。

    没有回应。

    老人的残魂自从玄界一行回来便沉寂着,一盏油将尽的灯,火苗子矮得看不见。陈飞常每隔几日就唤一回,每一回都只有井底空荡荡的回声。他也不恼,往井台上那只小香炉里续了炷香,静静坐了一会儿。守井的老人不在了,井总得有人守,这道理他懂。

    快到辰时,阿萝背着个小布包跑来了。

    孩子养了这些日子,脸上有了肉,鬓角用红绳扎着两个小揪,是马晓雯的手艺。她每日辰时守井,隔着两界听那边的动静,三短一长,是平安。这是封门那一晚之后立下的规矩,一天不落。

    阿萝在井台边跪坐好,把小脸贴在冰凉的石壁上,闭起眼。

    陈飞常和苏望山都没出声。日头爬过屋檐,照在孩子身上。

    往常,不过十几息,阿萝就会睁开眼,朝他们比个三短一长的手势,说玄界那头今日安稳。可今日,孩子贴着石壁,贴了很久,久到苏望山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阿萝的小脸白了。

    她闭着眼,小小的身子绷直,在听什么极远、极细的声音,额角渗出细汗。又过了几息,她一下睁开眼,鼻孔里淌下一道血来,人往后一软,被陈飞常一把捞住。

    “阿萝!”

    “哥哥……”孩子声音发颤,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睛里全是慌,“我听见了。不是这边,是井那头,很远很远的地方,黑的,冷。”

    陈飞常心里一沉,取针在她人中、内关各落了一针,稳住她翻涌的气,又拿帕子替她擦鼻血。“慢慢说,听见什么了?”

    “一个小弟弟。”阿萝喘着气,小手死死攥着他,“和我是一路的,能‘看’见那些东西的小弟弟。他在一个很冷很黑的屋子里,周围还有别的孩子,都睡着,身上的气一点一点被抽走。他没哭,他在发抖,冷得发抖。”

    “在哪儿,能辨出方向么?”

    阿萝闭了闭眼,很快又摇头,脸色更白。“太远了,只闪了一下就没了,隔着很厚很厚的水……在井那头,往那边。”她抬手指了个方向,手指虚虚的,落不准,“哥哥,我头好疼。”

    “不许再看了。”陈飞常把她抱起来,语气不容商量,“今日到这儿。苏爷爷,抱她回屋躺着,我去煎碗安神的。”

    苏望山接过孩子,脸色凝重。“是天阴的孩子?玄界那头的?”

    “嗯。”陈飞常望着那口井,声音很低,“门封了,可阿萝说的那个孩子,还在被抽气。冷屋子,不止绝阴渊一处。”

    这和秦茯笔录末几页写的对上了。那位老丹医记过,玄界腹地另有几处没拔掉的小节点,都用冷屋子养天阴孩子,绝阴渊一毁,余下的多半会往那些地方并人。

    他原以为,门塌了,总该让孩子和这口井都消停些日子。

    消停没能等来。

    当天傍晚,马晓雯从镇上取快递回来,顺带捎了个不起眼的粗布包,是石生生药铺那条暗线转来的。包里是一包普通的草药,药包最底下压着张折成方寸的黄纸,纸上没有落款,只有焦七那手歪歪扭扭的暗语。

    陈飞常关了门,对着灯把暗语译出来。

    纸上的字不多,他却看了两遍。

    北境沙海那股逃匿的阴蜃宗余孽,半个月里重新聚起了人,日前在半道劫了一支正道盟往安全地移送获救孩童的队伍,护队的散修死伤了几个,孩子被抢走一批。这股人如今不躲了,反倒大着胆子在北境、西陲沿线搜罗天阴孩童,明码标价地收,搜齐一批就往玄界腹地送,说是奉了内门一位“老祖”的命,要在腹地一处叫葆婴堂的善堂里“办大事”。

    焦七在末尾写:正道盟的官军进不了腹地坞堡联盟的地界,云箬真人托他问一句,陈仙长能不能再过来一趟。暗线里,只有他辨得出天阴孩子,也只有他,是个不扎眼的游方医修。

    陈飞常把黄纸凑在灯上烧了,纸灰落进药碗,漾开一圈黑。

    他取出镇界玉,就着灯光再看。玉是黯的,可当他把长春诀那缕真元探进去、赤魇勉强睁开“眼”时,一人一魂都静了一瞬。

    玉中那幅拼出大半的封缝图上,腹地深处,有一点极淡的冷光,正一明一灭。

    那点冷光的纹路,陈飞常认得。

    绝阴渊主门闭合前,挤出门缝的那只没有瞳仁的大眼,浑浊眼白上爬着的,就是这种幽绿纹路。

    “门后的东西。”赤魇的声音压得极低,“它没歇着。这道缝,是有人在底下一点一点撬。那个叫葆婴堂的地方,底下压着的,多半就是一道薄弱封缝。”

    陈飞常没说话。

    他算了算自己手里的牌。玉,刚接好骨,能辨一瞬,不能战;赤魇,残识在养,出手就要沉三日;他自己,筑基初期,在玄界腹地那种地方,藏拙尚且吃力,真要撞上奉内门老祖之命的余孽和那位没露面的老祖,硬闯就是送死。

    理智告诉他,再等,等玉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