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渊外丹火冲天,一道清冷剑光破开赤风直插入来,唐灵秋去而复返。她算准了一炷香将尽、陈飞常必陷险境,明攻的队伍说撤便转了方向。剑光不与赤魇硬接,只在那赤红手掌前织出一片丹火星幕,迟滞了一瞬。
“云箬长老,再不来,人就没了!”她清喝。
紧接着,一股浑厚温润的筑基后期灵压自渊口压下,云箬长老的声音沉厚,响彻赤沙渊。
“赤魇!你阴蜃宗夜袭我药王谷客卿、强掳活人布阵,老身今日倒要当着两宗的面,问一问这个理!”
云箬真身到了。同为筑基后期,她这一压,赤魇不得不回身应对。
就是这一瞬的空隙。
陈飞常咬破舌尖,把刚得的第三缕本源强行压入经脉,不图破境,只借来一股奔涌之力撑住伤体,镇界玉往封合的缝上重重一按。封缝后残余的上古封镇之力被他一次性引动,一道温润光幕顺着缝缘炸开,正把扑来的两名守阵傀儡和闻讯赶回的乌执事逼退数步。乌执事被那光幕一阻,抬眼撞上云箬扫来的灵压,硬生生顿住脚步,不敢上前。
“走!”
焦七和散修们从暗处扑出,架起吐血的陈飞常便往预定撤退暗道冲。唐灵秋剑光一卷,在侧翼断后,接连点碎追来的三具傀儡。云箬则与赤魇在半空遥遥对了一掌。
两股筑基后期的力量相撞,赤沙渊赤风倒卷,阵盘裂开数道大口。云箬闷哼一声,终究是在阴蜃宗腹地、对方主场,她不敢久战,借对掌的反震之力飘然后撤,剑光卷起陈飞常一行人,直退渊外。赤魇的余波扫过暗道,焦七反手引爆两枚预先埋好的烟雷,赤烟封死来路。乌执事不甘心,带着两具傀儡硬追进暗道,唐灵秋回身一剑,剑光在狭窄甬道里铺开,把当先一具傀儡劈退半步,云箬的灵压随后压到甬道口,乌执事被这筑基后期的气势一慑,脚步生生顿住。几人借着烟幕连换三个方向,沿着焦七早备好的三条活路交替撤离,遇上两处塌方的岔口便改道,一路不点火、不发声,在赤风带里绕了大半个时辰,确认身后再无追兵,才从一处背风的岩缝里翻出赤沙渊。陈飞常被架着,断骨每颠一下就是一身冷汗,人始终没昏,手里那枚镇界玉,攥得死紧。
赤魇立在半空,没有追。
他低头扫过被封死的缝隙、半毁的大养阵、被救空的活阵引牢区,脸色一寸寸沉下去,抬眼望向云箬等人撤离的渊口,指节攥了又松,终究没有动身,只转身落回主台,抬手按住被震得不稳的阵盘。
“云箬,唐灵秋。”他的声音顺着赤风送出渊外,阴冷刺骨,“还有那个练气的持玉人。今日这笔,本座记下了。西阵他封得,本座就开得。等阴煞大日一到,本座倒要看看,你们封得几座。”
三十里外,陈飞常被焦七架着,奔出最后一道赤风带,才重重喘出一口气,胸前断骨处疼得他眼前发黑。唐灵秋递来一粒护脉丹,他吞下去,缓了许久,才开口盘战果。
那道西边主缝被彻底封死,大养阵三处主阵位尽毁、抽取阴煞的能力折了大半,上百名活阵引被救,尽数成了散修暗网最死硬的一批人。可阴蜃宗的驻守力量、赤魇本人分毫未损,阵盘也只毁了一半,稍加时日便能重开缝隙、另起炉灶。毁伤各半,是一场拿命换来的战术惨胜。
“他为什么不追?”焦七心有余悸。
“两个缘故。”陈飞常喘着气,替他点透,“一是缝刚封,他全力出手怕震开自己的阵眼;二是云箬长老在场,真杀了药王谷筑基后期长老,这会儿就得全面开战,他总阵没成,不敢。换个没顾忌的场合,咱们一个都走不脱。”
代价更重。青木佩碎了,他断了两根肋骨、经脉受阴煞侵损,没个十天半月养不回来。
回到青石坊市,唐灵秋亲手替他敷药固定断骨,眉头紧锁。“青木佩没了,往后谁替你挡筑基一击?赤魇下一次不会再给你借地势的机会。”
“所以得另找一件。”陈飞常靠在床头,声音发哑,眼神却清醒,“赤魇西阵吃了亏,绝不会在东阵再给咱们同样的机会。石生,放出话去,我要找一件能挡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护身法器,散修、黑市、拍卖行,门路都摸一摸。焦七,东阵的情报,加倍去查,一处哨位都不许漏。”
他心里另有一本账。镇界玉主在封镇,是开锁也是落锁的钥匙,不能拿来当盾使,真要硬接血鸠、赤魇这一层的杀招,等于拿命去赌整块玉。眼下能走的路有三条,一是玄界黑市、拍卖行里淘一件现成的护身法器,二是看药王谷底蕴里有没有可借之物,三是借封缝得来的两界本源反淬己身,把自己的护体真气练厚一层,外物终究不如自身可靠。三条路,他要一齐走。
石生、焦七领命而去。
云箬长老随后赶来,面色凝重,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赤魇已经在往东边腹地阵眼调兵,西阵折的阴煞,他要从东阵加倍补回来。”云箬沉声道,“老身探到,阴蜃宗把阴煞大日的日子往前压了。总阵等不起,他们要抢在壁垒潮汐最薄那日强行成阵,如今算来,只剩四十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