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半天，就怕我回去管着你们。”
赛文说着，握住林笙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腕。林笙看了他一眼，这回没有顺着往下开玩笑。
“我把地球那边交代好了，才带您走的。您总惦记着别人，也得顾一顾自己。”
他的话落下，赛文没有再往门外看。林笙松开手，坐回他旁边，声音也低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您的手都是凉的。我把能量送进去，怎么都留不住，叫了那么多声，您也没理我。来这儿的路上，我就怕赶不上。”
他的目光落到赛文的右腿上。
“您这回得好好歇几天，别刚能走，就又急着往战场上赶。”
赛文看着林笙，沉默片刻，在他肩上按了一下。
“那时候，我只听见后面还有人在跑，实在不敢松手。让你担心了。”
林笙摇了摇头，缓了口气，才把布莱克星和圆盘生物的来历接着说了下去。
这些事他离开前已经告诉凤源，后续可能遇到的危险也都提醒过。宇宙警备队这边已经开始调查，地球眼下有人守着。
说到凤源接应大家撤离，他记得尤其清楚。舱区都快塌了，凤源还在往返搬运伤员，直到最后一人登机，才跟着离开。
“您那时候撑着门，顾不上回头。凤源哥就在后面，您交给他的事，他都做到了。”
赛文听完，撑在座边的手慢慢松开了。
“凤源能撑得住，我就放心了。地球那边，先让他自己做。”
他看向林笙，语气里多了点笑意。
“你倒是把他的事记得清清楚楚，轮到自己留下来打那两只圆盘生物，一句就带过去了。”
“那两只我应付得来，真正难的是把大家救出去。”林笙往他身旁坐了坐，“您跟凤源哥好不容易把人送上飞机，我总不能再让它们追过去。”
赛文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以前盯着你们练，是怕哪天碰上厉害的敌人，你们回不来。如今我倒下了，你把大家都带了出去，连我也让你给救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缓了下来。
“林笙，你是个出色的奥特战士。平时我光顾着挑毛病，有些话说得少，你做过的事，我心里都记着。”
林笙原本还想趁机说句“您总算发现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队长说得这么认真，他倒有些舍不得拿玩笑岔开了。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林笙看着赛文终于放松下来的肩膀，也往椅背上靠了靠。
“那您这几天就安心歇着，也让我睡个踏实觉。”
赛文笑着点了点头，这回没再提回地球的事。
奥特之母将整理好的记录交给赛文，又叮嘱了几句。艾斯也在旁边坐下，陪他聊起离开光之国后发生的事。
林笙安静地听着，赛文却先拍了拍他的胳膊。
“去歇着吧。我已经醒了，用不着再守在这里。”
林笙起身向奥特之母道谢。艾斯正陪着赛文翻看记录，见他准备离开，抬手示意这里有自己照应。
到了门口，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赛文正低头看记录，抬头与他对上目光，便点了点头。
林笙笑了一下，这才转身离开。
出了银十字军，晶莹的城市在眼前铺展开来。
高塔的棱面映着等离子火花的光，宽阔的通道从建筑之间穿过，再向更远的地方延伸。上方不时有居民飞过，有人独自赶路，也有人放慢速度，等身后的同伴跟上。
这里的光充沛得让林笙舒服。他习惯性地留意了一圈周围，确认一切如常，才将目光重新放回眼前的街道。
腕侧的武装安静地垂在身旁。他渐渐放慢脚步，有居民向他点头，他便也抬起手回应。
经过一处开阔的平台时，他看见几名孩子正在练习飞行。飞得最好的已经绕了一圈，回头发现同伴还没离地，又落下来陪着重新试。
最小的那个刚升起来，身体便歪向一侧。他的父亲及时伸手接住，母亲也走近，扶正他乱晃的胳膊。
小家伙有些着急，一边比画，一边解释自己刚才想怎么飞。父母都听他说完，才让他重新看向前面的空地。
“先看清往哪儿飞，别急着追他们。”
父亲蹲下来，让孩子扶着手臂找平衡。他肩侧还留着一点焦痕，托住孩子时，动作却很稳。其他几个孩子也围过来，跟着听了一遍。
小家伙再次升起时，父亲慢慢松开手，母亲沿着平台跟出几步。见他飞过自己头顶，她停下来，朝丈夫招了招手。
孩子听见同伴的欢呼，更想飞得远一些，落地时却没收住速度，踉跄着冲向平台边的立柱。
林笙上前一步，伸手托住他的后背，顺着那股冲势转了个方向。等母亲赶到近前，孩子已经稳稳站在他身边。
“别急，脚踩住地面再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