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到脸上,人便又进了阴暗的走廊。
一扇门打开,迎面竟是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餐厅包间里,几个男人正举着酒杯,其中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站起来劝酒。
秦序从桌旁一步走过。
酒杯碰撞的声音才传进耳朵,眼前已经换成了一间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投影上密密麻麻全是报表。
一个西装男人撑着桌面,正冲着下属发火。
“今天不弄完,谁都……”
后半句没听见。
秦序已经走了出去。
这一次,脚下竟是柔软的地毯。
床头亮着一盏暖灯,一个穿睡衣的女人坐在床边,正拿着吹风机吹头发。
她似乎觉得有些冷,放下吹风机,朝窗户看了一眼。
秦序却已经迈进了下一扇门。
卧室的灯光从身后消失,迎面又是街头嘈杂的人声。
餐厅、公司,甚至是别人家的卧室。
一路上看见的景象,连他自己都有些目不暇接!
几扇铁门接连打开。
一条街,又一条街。
中间隔着的楼房、围墙,全被甩到了身后!
“从一百米到三百米,看来这已经是赵承安的极限了。”
“不过,这个长度不是固定的,它还能向四周拓展和平铺。”
秦序站在一栋临街大楼的天台边,朝城西望去。
密集的楼群一直延伸到远处,再往外,便是大片暗下来的树林。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疗养院就在那个方向,还有三四公里。
抬眼望去,树林后,隐约露出几栋白色建筑的轮廓。
秦序将手机揣回兜里,朝着那个方向迈出一步。
血色走廊在脚下展开。
一步落下,天台上已经没了人影。
……
疗养院门口,一辆出租车刚刚停下。
女人拎着两袋水果下车,匆匆往院子里走。
花坛旁,一个穿病号服的老人坐在轮椅上,旁边站着一名医生。
看见她,老人撑着扶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爸,你慢点!”女人赶紧过去扶。
老人却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回家,带我回家。”
“你才住了多久,医生说还得再养养……”
“不养了。”
老人连连摇头,手攥得越来越紧。
“他们晚上来,拿针扎这里。”
他指着自己的眉心,嘴唇哆嗦着。
“扎完就记不住了,昨天隔壁床的人也没了,我问,他们说没住过人……”
女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医生。
医生叹了口气:“又开始了。”
他伸手扶住老人的肩,朝女人说道:“您父亲晚上一直有人照顾,真有人拿针扎他,脸上总得有伤吧?”
女人低头看了看。
老人额头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可他说隔壁……”
“转院了,昨天才跟他解释过,今天又忘了。”
医生看着她,语气有些无奈。
“我们能理解家属的心情,但不能他说什么,您就信什么。”
“院里给他减免费用,安排专人照顾,总不能最后还落一身埋怨。”
女人脸上有些挂不住。
“对不起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拍了拍父亲的手:“爸,先松开,别给人家添麻烦。”
老人看着她。
攥在她胳膊上的手,一点点松了。
“我不添麻烦。”
他低下头,小声重复:“我回家,什么都不要你管……”
女人的脸一下涨红了。
“你能不能别总说这种话?”
她把两袋水果放到脚边,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
“为了来看你,我今天又跟领导请假,孩子放学还是托邻居接的。”
“好不容易把你送进来,有人照顾,有人看病,你又闹着要回去。”
“爸,你也替我想想行不行?我一天到晚,哪头都得顾着!”
老人张了张嘴:“我就是想回……”
“我知道你想回家!”
女人打断他,眼圈也红了。
“可你回去以后呢?饭谁做,药谁管?真出了事,还不是一个电话,我就得往回跑!”
老人缩了缩肩膀,没再说下去。
旁边有人朝这边看过来。
他低着头,攥住病号服的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那我不回了。”
“你别生气。”
医生上前劝道:“别这么说老人家,他也是想孩子了,能理解。”
他又对老人笑了笑:“您女儿不容易,咱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