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露出一道与墙纸融为一体的暗门。
门上没有锁孔,只画着一只暗红色的竖眼图案。
司命香会的标志。
秦序抓住门缝,一把拉开。
吱呀!
一股混杂着劣质纸浆,香灰和浓烈尸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
楼梯尽头,是一座面积惊人的地下作坊。
十几盏惨白的白炽灯吊在半空。
灯光下,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纸人。
男人、女人、老人。
有的尚未完工只糊了骨架,有的已经穿上了日常的现代服装。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纸人的皮肤纹理、毛发……
甚至眼角的细纹,都做得跟真人一模一样。
远远看去,就像几百个活人死气沉沉地站在黑暗里,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作坊正中央,停放着十几口黑漆棺材。
最近的一口没有合盖。
里面躺着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脸色红润,五官鲜活,连手腕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秦序伸手在男人脸上按了一下。
皮肤立刻干瘪凹陷,发出粗糙的纸张摩擦声。
这竟然也是一具纸人。
秦序又掀开几口棺材。
里面躺着的纸人,有穿病号服的,有穿外卖员工装的,还有一个年轻女人穿着被血染红的白色婚纱。
每具纸人的脚踝上,都挂着一个白色标签。
上面用朱砂写着姓名、年龄和生辰八字。
秦序目光微沉。
他掏出防风打火机,拇指一拨。
啪。
一簇幽蓝的火苗升起。
就在他准备将打火机丢向那堆纸人时。
他的目光,忽然死死定格在最深处的两口棺材上。
左边那口棺材里,躺着的纸人,赫然长着林晚棠的脸!
右边那具纸人还没有画上五官,胸口却用生锈的棺材钉,死死钉着一张秦序的照片!
两具纸人脚边,压着同一张制作单。
上面只写着六个字:
时间:后天。
地点:南山。
秦序看了两秒,举起手机拍下照片。
随后,手腕一抖。
打火机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满是碎纸屑的废料堆里。
火苗顺着纸屑迅速滚开,顺着易燃的寿衣和木架疯狂蔓延。
顷刻间,整座地下作坊化作一片火海。
烈焰中,一具具“鲜活”的纸人面孔被烧得扭曲发黑。
中央的十几口棺材也被火舌接连吞没。
秦序收回目光,转身走上楼梯。
赵承安的庞大身躯无声无息地沉入他的影子。
当秦序走出寿衣店时,身后的铺子已经被火光映得通红。
地下不断传来木架垮塌的轰鸣声。
深处不断传来木架倒塌的声音。
秦序没有回头。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驶离老街前,他单手掏出手机,给张龙发去一个定位。
叫消防,别烧到旁边。
按下发送,手机随手扔到副驾。
一脚油门,越野车轰鸣着撕开夜色,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