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倒了一杯。
等爷爷发现时,已经晚了。
那杯酒,我爹刚咽下一口。
他身后的椅子,便自己向后挪开了。
木头椅子腿刮过水泥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极其刺耳。
可我们回头看去,椅子上根本没有人。
我爹终于醒酒了,吓得满脸惨白,拼命抠喉咙想把酒吐出来。
可一滴都吐不出。
爷爷跌坐在地上,死死盯着那把空椅子,只说了一句话:“酒是你喝的,这个位置,就得由你来坐。”
那一整夜,我和爷爷躲在院墙外。
院子里没有我爹的呼救声。
只有密密麻麻的咀嚼声、酒杯的碰撞声,还有筷子刮擦骨头的脆响。
熬到天亮。
院子里的声音彻底死寂。
爷爷推开院门。
那张黑色四方桌不见了。
原本摆桌子的地方,只剩下我爹戴了十几年的铜戒指,以及一小截被生生咬断的手指。
爷爷临死前告诉我。
我爹那晚成了那张桌子上的菜。
那张桌子不是消失。
它只是在等下一次开席。
……
晚上十一点五十七分。
滨海城南,启明大厦二十一楼。
整层办公区,只剩一张办公桌还亮着灯。
姜蕊捧着早就凉透的咖啡,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她刚刚看完同城灵异论坛里那篇置顶的鬼故事。
帖子的最后,附着一张模糊的派对照片,以及两行刺眼的警告:
【千万不要放大照片。】
【因为当你能够看清他们时,席上的人,也就看见你了。】
姜蕊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神经病……”
她低声骂了一句,重重按下鼠标,叉掉网页。
屏幕右下角,视频素材的上传进度条走到96%。
还有十分钟,夜班结束。
姜蕊点开一档热闹的综艺,把音量拉到最大,试图驱散这偌大办公区的死寂。
啪。
走廊尽头,电梯口的第一盏感应灯突然亮了。
姜蕊下意识抬起头。
隔着公司的玻璃大门,走廊里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下一秒。
嗒。
一道沉闷的鞋底砸地声,从电梯口传来。
紧接着。
沙……
另一只脚没有抬起,而是贴着坚硬的地砖,死死拖拽了一下。
嗒。
沙……
一个看不见的瘸子。
正从电梯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第二盏感应灯亮起。
惨白的灯光照亮了一截走廊,依旧没有任何人影。
可那阵脚步声没有停。
嗒,沙……
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第三盏灯亮,第四盏灯亮。
姜蕊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她放下咖啡杯,一把抓起手机,综艺节目的笑声此刻显得无比诡异。
没有影子,没有人。
只有感应灯跟着那阵沉闷的脚步,一盏接一盏地向公司大门逼近。
第六盏感应灯骤亮。
惨白的光束打在玻璃门外。
门口空无一物。
但脚步声停了。
就隔着一扇玻璃门,站在姜蕊正前方。
姜蕊屏住呼吸,手指颤抖地拨通了大厦物业的电话。
“星图传媒!有人在外面巡楼吗?”她声音发颤。
“二十一楼?没有啊。”值班保安愣了一下,“我们还没开始夜巡呢,怎么了?”
姜蕊猛地抬头看向走廊远处的电梯显示屏。
三个数字全是死寂的“1”。
就在这时。
叮!
电梯提示音突兀地响了。
屏幕数字没变,走廊尽头的第一盏感应灯,却再次亮起!
嗒。
沙……
同样的瘸腿脚步声,再次从电梯口出现。
顺着刚才的路线,重新逼近。
“又来了!有看不见的东西走过来了!”姜蕊崩溃地压低声音。
“姑娘别慌,我马上让人上去!”保安挂断电话。
第二盏灯亮。
第三盏。
姜蕊疯了一般冲到玻璃门前,确认电子锁扣死,又拖过一把沉重的实木办公椅,死死顶住门把手。
第四盏,第五盏,第六盏。
嗒,沙……
脚步再次停在门外。
姜蕊攥着一把美工刀,隔着玻璃死死盯着外面。
滴!门禁感应器上的红灯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