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挑开油纸看了一眼。
借着天边的微弱闪光,封皮上写着“城西各坊行市例钱清册”,正是白天那本让豆腐坊大祸临头的底册。
翻开前两页,陈家豆腐坊底下画着的两道黑杠清晰刺眼。
王川合上账册,塞进自己怀里最深处贴身藏好。
搜完财物,王川蹲在两具尸身之间,手里的尖刀没有收回去。
他反握刀柄,用刀尖挑开麻脸汉子的外衣领口。
黑虎帮杀人,最喜在死者咽喉割伤上方留下两道交错的横斜刀痕,深可见骨,借此立威震慑。
王川手腕沉稳发力,锋刃贴着麻脸的脖颈,斜斜划开两道斜口。
“嗤!嗤!”
两道交错的十字花痕深刻入肉,刀口外翻,原本平直的割喉切口被彻底搅烂掩盖。
接着,他挪到秃子身前,同样在秃子后颈的致命刀口处补上两记反手深划,顺带在秃子的胸口挑开一道长长的血槽,做成了被仇家围堵截杀、乱刀分尸的惨烈模样。
两名泼皮丢落在泥坑里的铁短棍,被王川抬脚挑起,踢进了路旁坍塌窑洞的底部,抓过两块厚重的旧砖死死盖在上面。
大雨依然瓢泼倾盆,冲刷着地上的血污。
尸体伤口渗出的鲜血刚一落进水洼,转眼就被湍急的雨水卷走,顺着水沟流向远处的地下暗渠。
方才搏杀留下的痕迹在暴雨冲刷,几个呼吸间便被抹得平平整整。
王川把带血的尖刀插进深水坑里来回搅动冲洗,洗净了刀身与手掌上的黑血,反手插回后腰皮带中。
他微微俯下身子,整个人如同一滴融入黑水的墨汁,彻底消失在漫天风雨的深沉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