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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溪低着头,一边拍灰一边说,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这药是给你治病的,和肉能一样吗,肉能治病吗,肉能让你舒服吗?”
擦完灰,她把药盒揣进自己毛衣兜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矮凳上的人。
“进屋吧,外头风大,再吹一会儿,你那老寒腿今晚又得嚎半宿。”
说完,顾溪错开身子,推开了那扇绿漆斑驳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酸响。
蔺清和坐在矮凳上,两只手紧紧抓着那个掉了毛的假发套。
镜头推过去,老人浑浊的眼眶里没有眼泪,嘴角却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两下,最后低下头,把梳子揣回了棉袄内兜。
“咔!”
吕娇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出来,带着掩饰不住的颤音:“完美!这条保了!转下一个机位,补中景!”
现场的工作人员长长松了一口气。
小甜拿着羽绒服飞奔上来,把顾溪裹了个严实。
蔺清和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看向顾溪。
“小顾。”蔺清和喊了一声。
顾溪回过头。
“你刚才改的那句‘肉能让你治病吗’的台词,加得真好。”蔺清和呼出一口白气,笑了笑,“王小芬一辈子最在乎钱,你这也算是点醒她了。”
顾溪把手缩进暖手宝里,笑了笑:“我妈平时就这么骂我哥的,我哥刚挣钱的时候,给我妈买了保健品,我妈就骂他乱花钱,然后我哥就这么怼我妈的。反正从那以后,我感觉我妈就更在乎自己的身体了,也不再说买这些是乱花钱了。”
蔺清和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戏里戏外,真真假假,这姑娘全揉碎在生活里了。
晚上八点,剧组收工。
县城的小饭馆里热气腾腾,吕娇自掏腰包请主创团队吃铁锅炖大鹅。
桌上摆着几瓶当地产的白酒,锅里大鹅炖得软烂,贴在锅边的玉米饼子烤得焦黄酥脆。
章一鸣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顾溪一边咬着玉米饼,一边划开接听键。
“顾溪!哈哈哈哈!破九亿了!”章一鸣的声音隔着手机都能震碎玻璃,“院线那边刚发来通知,下周开始,非黄金档的排片再给咱们匀出来百分之五!我刚才跟制片人商量了,庆功宴定在下个月初,你必须来上海!不来我亲自坐火车去东北抓你!”
“章导,您这文艺片大导演的格调呢?”顾溪喝了一口大白梨汽水,“之前开机发布会上,是谁说票房是庸俗的数字,电影只要留下一帧永恒的镜头就够了?”
桌上吕娇和蔺清和听得直乐。
章一鸣在电话那头重重咳了一声:“咳,艺术需要土壤,土壤需要金钱来施肥嘛!再说了,九个亿!全行业今年文艺片大盘才多少?咱俩把天花板给掀了!行了不跟你贫了,威尼斯那边来消息了,《路过人间》通过初选了,五月份的主竞赛单元,你把档期给我空出来!”
挂断电话,饭桌上一片安静。
吕娇嘴里的酸菜都忘了嚼:“威尼斯?主竞赛?”
顾溪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神色平静地夹了一块鹅肉放进碗里。
“嗯。”
系统面板在她视线盲区微微亮起,地球最高表演奖的主线进度条,悄无声息地又往前推进了一小格。
不知不觉间,这个进度条已经走了一大半,顾溪有感知,好像在不远的将来,她就要完成这个目标了。
外头的夜风呼呼地撞击着饭馆的玻璃窗,哈城的初雪终于下透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顾溪把最后一口玉米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那座摆在欧洲三大电影节尽头的最高奖杯,就是她从一开始就盯死的靶心。
跨年这天,县城这边的气温掉到了零下二十多度。
各大卫视早在两个月前就为了跨年晚会的抢人争破了头,报上来的出场费一个比一个离谱。
金凡淞挑挑拣拣,最后顾溪哪家都没去。
跑现场太折腾,前年她已经感受过一次了。
尤其是现在天寒地冻的,剧组这边的进度不能断,她只接了一家上星卫视的线上特邀官连线。
形式很简单,十一点多切一个三分多钟的实时视频连线,隔空说几句吉利话,再给正在院线收尾的《路过人间》打个广告,收工。
下午四点多,天光就擦了黑。
顾溪包了县城最大的那家铁锅炖饭店,让制片统筹把剧组所有人叫过去聚餐,杀猪菜、铁锅炖大鹅、酸菜排骨,管饱管够,账记在她头上。
统筹招呼大家上车时,小甜拎着顾溪的羽绒服和保温杯,还要跟着往保姆车上钻。
顾溪伸手把小甜的羽绒服帽子往下一拉,挡住她的眼皮:“回饭店吃你的大鹅去。”
“溪姐,你晚上还得连线呢,万一妆面要补,设备出问题怎么办?”小甜把帽子推上去,脸冻得通红,“金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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