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清和没抬头,声音沙哑干瘪:“放假了?”
顾溪没立刻回答。
她站在风口里,看着眼前这个背脊佝偻的女人,嘴唇动了动,没说台词本上写的那句“妈,我回来了”。
她把手里的药膏袋子往上提了提,递过去。
“药店搞活动,买两盒送一盒。”顾溪的声音很轻,带着东北小县城特有的咬字习惯,“贴膝盖的,你别舍不得用,留着发霉啊?”
蔺清和梳头的手猛地顿住。
监视器后面,吕娇屏住呼吸,两只眼睛死死盯在屏幕上。
原剧本里,母女相见的这一幕是充满温情与愧疚的爆发戏。
但顾溪改了,她把所有煽情的东西全部抽空,变成了一种近乎漠然的日常琐碎。
而蔺清和接住了。
老戏骨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没有眼泪,只有常年被生活磋磨出来的木讷。
她看了看那个药袋子,嘴唇抿成一条薄线,抬手把药袋子打翻在地上。
“啪嗒。”
两盒药摔在布满煤渣的水泥地面上。
“谁让你买的?我有病没病我自己不知道?”蔺清和念叨了一声,声音里有对乱花钱的生气,“钱多烧的?留着钱买点肉多好。”
走廊外的造雪机喷出细碎的人造雪,随风飘进走廊,落在顾溪的肩头。
顾溪没有露出委屈的表情,也没有发火。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药盒,然后蹲下身,把摔脏的纸盒捡起来,用毛衣袖口擦了擦上面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