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抖了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开一个小角度,像是在认同对方的做法,又像是对自己最后的挣扎感到滑稽。
放映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前排几个原本嚼爆米花的年轻人早就停了嘴,整个影厅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紧接着是高潮段落。
一场暴雨,陈念浑身湿透走在回家的天桥上。
章一鸣用了极度压抑的手持长镜头,镜头一路跟着她晃。
她停在天桥栏杆旁,掏出口袋里那张被雨水泡烂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她没有像一般文艺片女主那样绝望地嘶吼或者仰头看天,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桥下川流不息的车灯。
顾溪演出了陈念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刻的松弛。
那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她把那张烂纸塞进嘴里,像吃馒头一样嚼碎咽下去,然后手撑着生锈的栏杆,动作轻得没有带起一点声响,身子一倾,直接翻了下去。
甚至没有配乐。
砰的一声闷响,画面切黑。
银幕上滚起白色的演职员表。
放映厅里的灯光亮起。
周叔坐在位子上,手里的笔记本从头到尾只写了两个字:顾溪。
他转过头,发现左边一个穿着羽绒服的三十来岁女人正在抽纸巾擦脸,眼妆全花了;右边两个小年轻呆坐在那,半天没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这是顾溪?”后排有人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
“她才二十多岁吧?她怎么能演成这样?”
周叔站起身,把笔记本塞进怀里,大步往影院外走。
他甚至等不及回工作室,直接坐在影院大厅的休息椅上,掏出平板电脑开始打字。
他的影评标题直接用了大白话:
《别再造谣她轧戏了,某些老戏骨拿片酬摸鱼的时候,顾溪在银幕上死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