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白酒,给同桌的几个主创倒上。
“小吕导,这部戏你多费心。”顾父端起小酒盅,碰了一下吕娇的杯子,“我们溪溪承蒙你们照顾了。”
“叔叔您快别这么说。”吕娇赶紧双手捧杯,站起来喝了一口,“顾老师在现场的专业度没得挑,好多场戏都是她带着大家的情绪走。这剧本也是她写的,我就是个执行者。”
蔺清和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吃着酸菜冻豆腐。
她看了看顾母,又看了看顾溪。
现实里的王小芬坐在那里,正忙着给顾溪碗里夹汆熟的牛肉片,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家里养的文竹抽了新芽。
顾母的手粗糙,那是早些年在工厂里洗件、搬货留下的痕迹。
蔺清和低下头,用筷子拨弄了一下碗里的麻酱。
她在脑子里快速对比着自己下午的表演细节。
下午那场洗衣服的戏,她弯腰搓衣服的姿势还是偏向舞台化,背挺得太直。
真正的母亲,常年劳作,腰胯是微沉的,重心会习惯性偏向右腿,因为右腿要使劲蹬着地面发力。
明天得重拍那组特写。
蔺清和把牛肉嚼碎咽下去,心里有了底。
顾溪注意到蔺清和在走神,伸手拿公筷给她夹了一夹干豆腐:“清和姐,尝尝这个干豆腐,本地压出来的,豆腥味去得干净,薄得透光。”
“谢谢。”蔺清和接过来,放进铜锅里烫了三秒捞出,味道确实纯。
这顿饭从下午四点一直吃到晚上七点半。
大棚顶上的塑料布凝结了一层白色的水珠,顺着斜面往下滴答。
炭火盆里的木炭烧成了灰白色的热灰,十口铜锅里的酸菜汤底添了三次,肉盘子空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脸上都被热气蒸得通红,穿棉袄的解开扣子,原本因为严寒和繁重工期带来的紧绷感,在这场热气腾腾的牛羊肉宴里消解得一干二净。
散场的时候,剧务们抢着帮志哥收拾残局,把桌椅板凳搬回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