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味道顺着食道滑下去。
踏实。
在这圈子里混了二十年,她还是头一回听人用这两个字来形容一个当红的小花。
窗外的风刮得更大了,吹在塑料布上啪啪作响。
但棚子里很暖和,热气升腾起来,把窗玻璃上结的薄霜一点点化开,淌下一道道水痕。
蔺清和从包里翻出铅笔,翻开泛黄的剧本,在那场最后的告别戏旁边,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个注解。
这趟哈城,她来对了。
北方的供暖期来得很硬气。
县城影视基地的红砖房外头挂着零下二十二度的牌子,窗框上全是一指厚的白霜。推开两道夹着棉花的海绵门帘,屋里的老式铸铁暖气片烧得烫手,温度直接顶到二十六度。
这一个多月,剧组的作息全被天气驯服了。
早上八点半,化妆间里的吹风机就开始轰鸣。
热水袋、电热毯和生姜红糖水成了硬通货。
摄影机的电池组必须塞在特制的保温套里,贴两片发热贴,不然拉出去不到十分钟就直接跳电黑屏。
吕娇裹着一件军绿色的长款棉服,两只手缩在袖筒里,只露出通红的鼻头。
监视器摆在没有暖气的穿堂风口,她脚底下踩着两块泡沫保温板,防止寒气从脚后跟往上钻。
顾溪刚拍完一场在供销社柜台前称红糖的戏。
二十岁的王小芬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斜纹布外套,两根麻花辫搭在胸前,系着红头绳。
顾溪把棉袄脱在靠椅上,接过小甜递过来的大号保温杯。
温热的梨汤滑进喉咙,嗓子眼里的燥气压下去大半。
天天在室外说话,冷风直往气管里灌,哪怕是年轻底子好,声带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小甜拿着羽绒服赶紧给她披上,低头看了一眼行程表。
“后天县里有一场大集,吕导想去抢几个实景镜头。
不过金哥查过了,说大集那天可能有降雪,路面结冰,运器材的厢货怕是进不去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