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咽下喉咙里的酸涩,冲周媛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小周。”
周媛咧嘴一笑:“不麻烦,蔺老师您坐着歇会儿,我这就去拿热茶。”
顾溪没在屋里多待,交代完就转身出去了。
看着门帘落下,蔺清和坐回椅子上,拿手搓了搓脸。
这些年受过的冷遇像刀子,但这会儿落在身上的暖意,比屋里的电暖器还要烤人。
下午两点,片场转到了县城的一处老旧家属院。
这是顾溪和万福的重头对手戏。
剧本里,这是二十二岁的王小芬,在厂区筒子楼的走廊里,面对七岁的自己——那是一场虚实交错的镜像戏。
吕娇在分镜里设计了一段长镜头,现实中的年轻母亲正为了生计发愁,而记忆中的小女孩捧着搪瓷缸子,在昏暗的楼道里看着她。
戏里蔺清和没有出场,但她没有回酒店休息,而是裹着周媛给她准备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监视器后头的阴影里。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剧组里,她就是觉得心安。
而且,她也是担心小孩子的戏不好拍出来,毕竟这个组里只有她的年纪是比较大的,如果一会儿出现意外,她也能上前帮忙。
圈里人都知道,演戏最怕碰上两种人:动物和小孩。
六岁的万福虽然机灵,但情绪全凭天性,根本不懂什么走位和机位控制。
拍了两个保底镜头,小姑娘已经被冷风吹得有些蔫了,眼眶红红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各部门准备!”场记拿着板子喊。
监视器前,吕娇眉头皱着,显然对刚才万福的木讷不太满意。
“三、二、一,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