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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民接过水杯，手指有些抖，水洒出来两滴在手背上。
他抬头看着顾溪，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苦笑了一声：“长江后浪推前浪，张建平这老小子没蒙我，你确实不是靠脸蛋吃饭的。”
场外，小甜长长松了口气。
萧峰站在导演身后，眼皮狂跳。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刚才顾溪动下颌骨那一瞬间的压迫感，他在监视器外头都看出一身白毛汗。
“下一场，萧峰准备！”副导演扯着嗓子喊。
萧峰身子一抖，赶忙把手里的台词本捏得更紧了些。
这一刻，他脑子里那些耍帅的姿势被忘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念头：绝对不能在顾老师面前被比成木头桩子。
顾溪退到场边，金凡淞赶紧把热蜂蜜水递上去。
“怎么样？”金凡淞问。
顾溪喝了一小口温水，喉咙舒展：“状态对上了，这部戏的节奏比预想的要硬。”
金凡淞看着她脸上那层灰黄的油彩，眼底露出笑意。
这一关，顾溪算是稳稳扎下了脚跟。
后面的戏份，谁也别想再拿花瓶这两个字压她一头。
小甜拎着保温杯小跑上前，递湿巾，眼睛却往右侧甬道瞟了三次。
那边正站着萧峰。
萧峰穿着一身剪裁极正的民国西服，米灰色毛呢，头发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捏着剧本，纸页边缘已经被捏出两道深褶子。
“上午你没戏了。”金凡淞走过来，看了一眼场记板，“回房车歇着，外头风大，下午两点左右才排到你。”
“不回。”顾溪接过湿巾擦了擦手腕，“我坐监视器后头看会儿。”
顾溪主要想看看这个组里面的演员演戏是什么状态，她好进行调整。
另外，小甜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已经快挂在人家萧峰的西装扣子上了，反正也没事，就陪着她在这追会儿星吧。
萧峰此时后背已经开始冒汗。
他刚靠仙侠剧的深情男二爆了流量，微博粉丝涨了八百万，但走到张峰这种老派纪录片出身的导演面前，那点流量连个屁都算不上。
刚才顾溪那场缴械拆枪的戏，二十七秒，连眼神都没乱过一下，直接把全场的调子定在了天花板。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头，连赞许的词都懒得说，只抬手敲了敲桌子：“男二号，走位。”
萧峰往前挪了半步，抬眼看见顾溪没走，反而在导演身后的折叠椅上坐下了。
小甜抱着衣服站在她侧后方，手里还攥着半包润喉糖。
萧峰喉结动了一下，手里的剧本差点掉地上。
顾溪看了看萧峰发白的指尖，又侧头看了看小甜。
“小甜。”
“啊？在呢姐！”
“去把保温桶里的陈皮水倒一杯出来。”顾溪站起身，整了整警服的领子，“走，过去打个招呼。”
萧峰正对着墙默背台词，面前光线一暗，淡淡的柑橘香混着防锈油味飘过来。
他一抬头，顾溪已经站在他两步远的地方。
“萧老师。”顾溪递了个纸杯过去。
萧峰退了半步，腰板挺得过直：“顾老师，您叫我小萧就行。”
“我助理是你的歌迷。”顾溪把身后的小甜扯出来半个身位，语气极其平常，“早上听说男二号是你，早饭少吃了半个烧饼。你别紧绷着，张导不吃人，他以前拍纪录片的，最烦演员端架子，松弛一点反而合他的意。”
小甜脸涨得通红，把签名板缩在袖子里，小声嘟囔：“萧哥……你那首单曲真好听。”
萧峰愣了片刻，接过纸杯，掌心沾了点温热的水汽。
他看着顾溪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心里那点被大女主压制的慌乱莫名沉下去半截，低声道：“谢谢顾老师，我第一次演这种深藏不露的反派，前面一直立正派形象，转折点太生硬。”
“别想着‘反转’。”顾溪直截了当地打断他，“你这会儿是去接头，你是个老特工。老特工去买烟，那就是买烟，不会在脑门上写着‘我其实是特务’。演反派要是自己都觉得自己坏，镜头一推近全是大破绽。”
导演在那边拿着大喇叭吼：“萧峰！各就各位了，别唠了！”
萧峰把杯子还给小甜，呼出一口浊气：“我去了。”
第一镜。
长镜头从防空洞口推入。
萧峰饰演的富商二代周成仁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从暗影里走出来。
他需要在这里遇见代号“穿山甲”的特务，通过对火的动作完成暗号对接，随后眼神彻底冷下去，露出隐藏极深的面目。
“三、二、一，开机！”
萧峰迈步往前走，西装裤线笔挺，皮鞋踩在泥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他停在铁丝网前，摸出打火机。
“卡！”导演摘下耳机，铁青着脸，“萧峰，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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