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或居于洞天福地,平日里逍遥自在,不问世事。可每逢人间大乱,便如闻腥之鱼,纷纷出动。有的为求功德,有的为寻机缘,有的纯粹是闲极无聊,想凑个热闹。
他们的行动并不在张道陵的掌控之内,不过自有仙规仙律约束着。天条虽松,底线犹在——不得擅改人间气运,不得滥杀无辜凡人,不得泄露天机于俗子。那些宁愿身死道消的散仙,自不敢在天界规矩面前胡来。
张道陵立于天师府的观星台上,望着那些四散而去的流光,心中暗暗盘算。仙界的秩序,虽然看似松散,但实则有着严格的规则和约束。真正敢乱来的,终究是少数。
而紫徽仙界如此,其他几界也必然各有安排。
他通过自己的情报网——那是由无数纸鹤、灵蝶、传音玉简构成的庞大网络——探知各方动向:
东圣界,似乎派了个文曲星下去。那文曲星手持玉笔,身背书箱,一副书生打扮。张道陵冷笑一声,心想这东圣界打得一手好算盘:等乱世过后,由那文曲星去治理天下,开科取士,重整山河。这倒有点捡落地桃子的意味——战乱时不见踪影,太平了来摘果实。
南妖界一片混乱,具体情况弄不清楚。妖气太重,遮蔽了天机,仿佛是一片迷雾,让人难以捉摸。张道陵派去探查的三只灵蝶,只回来一只,还折了半边翅膀。
西佛陀界则还未有什么动静,仿佛置身事外,一切如常。但张道陵知道,那帮佛子最擅隐忍,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北帝星界也好似无事一般,安静得出奇。这种异常的平静反而更让人感到不安——就像暴风雨前的死寂,让人毛骨悚然。
情报收集至此,张道陵自认为已早作准备。文有安排,武有部署,当可应对。
但他心中始终觉得不安。
蚩尤乃杀神,一旦发作起来,对人间造成的破坏将不可估量。那些刀兵之灾、瘟疫之苦、流离之惨,光是想想便让人心惊。与其事后补救,不如防患于未然。
于是,他又想予以劝化,预防为先。
思来想去,张道陵又找来华南帝君庄周。
那庄周正在南华宫中酣睡,身下垫着一只巨大的蝴蝶翅膀——那是他某次梦蝶所化,至今未消。听闻张道陵来访,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方才起身相迎。
"道陵兄,何事扰人清梦?"
张道陵正色道:"汝素有辩才,今遣你完成一桩莫大功德,可愿往否?"
庄周揉了揉惺忪睡眼,懒洋洋地回道:"你且说来!但莫与吾提圣人之类!"
原来,庄周骂圣人是出了名的。什么"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什么"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句句诛心,刀刀见血。东圣界那些腐儒圣人对他恨之切骨,却又奈何他不得。他此语实则是反话,以此来表达自己的随性与不羁。庄周的性格洒脱不羁,从不拘泥于世俗的条条框框。
张道陵知庄周此性,也自淡然一笑。他正色道:"今遣你说一大杀神,让其放下屠刀,少荼毒苍生!"
他郑重地强调了此次任务的艰巨性与重要性。语气中充满了严肃和期待,希望庄周能理解这次任务的意义。
庄周闻言,顿时精神一振。他本就好奇心重,听闻有如此挑战,急切地问道:"盗拓那类?"
盗拓,春秋时期大盗,率众数千,横行天下。在江湖中,盗拓是个臭名昭著的大恶人。庄周以盗拓为例,可见他对蚩尤的恶名早有耳闻。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好奇和兴奋,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张道陵哂笑道:"千万盗拓不如也!"
他故意夸大其词,想引起庄周的重视。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却又透露出对蚩尤的敬畏。
庄周奇道:"怎有如此之人?"
张道陵轻声说到:"是蚩尤。"
当他将这个名字说出时,仿佛一股沉重的压力瞬间笼罩在两人之间。南华宫中的蝴蝶翅膀忽然停止了颤动,殿角的烛火齐齐矮了半截。蚩尤的名字,就像是一道无形的符咒,让整个空间都变得凝重起来。
庄周听言一吓,后跳一步,瞪大双眼问道:"当真?"
他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仿佛在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张道陵沉脸说道:"我还诈你?"
他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眼神中闪烁着严肃和认真,让庄周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庄周顿然萎靡下来,一屁股坐回蝴蝶翅膀上,叹道:"我一散仙而已,但知逍遥自在,岂可当此大任?"
他深知自己不过是个散仙,面对蚩尤这样的强敌,心中难免有些畏惧。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退缩,仿佛想要逃避这个艰巨的任务。
张道陵却毅然说道:"此非君莫属!苏秦、张仪,偏才矣,当此事必败!唯君可使!"
他之所以抬出苏秦、张仪这两位纵横家师兄弟,实则带有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