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语气阴阳怪气:“李将军真乃神武非凡,面对敌人十万之众,竟然毫无一丝惧色,孤身冲阵,勇猛无敌,实在是厉害!厉害!”
这话听在李显忠耳中,无疑是火上浇油。他原本心里就窝着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听到邵宏渊这含沙射影、故意嘲讽的风凉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脸色铁青,恨不得立刻拔剑相向。
邵宏渊却全然不顾李显忠的怒火,依旧得意忘形,转头对着身边亲兵,故作愤慨地大声说道:“若不是你们这些胆小鬼,畏敌如虎,不肯死战,我早已将金将首级斩下,挂在堂前行赏众人了!”
他这副颠倒黑白、推卸责任的模样,仿佛完全分不清当下的危急局势,只顾着嘲讽李显忠、推卸责任。城头上的辛弃疾与张仲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将帅失和、军心涣散的局面,忍不住暗暗摇头,心中满是悲凉与担忧。
其实,李显忠经过方才一战,心中也有些发怵,暗自惧怕金兵势力太过强大,人数众多,难以抵挡。要是他此刻知道,城外金兵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兵力寥寥无几,以他狂妄好胜的性格,怕是早就倾巢出动,打开城门,一路追杀,毫不留情了。
可眼下,他被金兵的疑兵之计彻底蒙蔽,又碍于颜面,只能再次逞强,硬着头皮说道:“哼,小小金兵,不足为惧!看明天再战,我定能一鼓作气,击破金兵!”说罢,他怒气冲冲地甩袖而去,径直回府休息去了。
金兵见李显忠中计,不敢再战,趁机在城外稳住了自己的阵脚。随后,他们又如法炮制,再次使用疑兵之计:派出少数士兵,携带大量旗帜、空帐,绕到宿州南面的山上,假装安营扎寨,虚张声势;而实际上,他们的主力部队则悄悄埋伏在宿州北面,养精蓄锐,静静等待后方援军到来,准备给宋军致命一击。
李显忠听闻哨兵来报,说金兵在南山扎营,当即自作聪明,在心中胡乱猜测:金兵必定认为,我军主力会南下截断他们的后路,所以故意在南山布防,以此牵制我军,那么金兵在北面的防守,应当就空虚薄弱了!
于是,他心生一计,自以为妙计无双,立刻派人招来张仲廉,直接下达命令,命令张仲廉率领本部几百精兵,前往南山袭扰,大张旗鼓地进攻,以此迷惑、拖住金兵的主力部队;而自己则率领主力大军,趁机突袭北部的金兵主力,妄图让金兵陷入首尾不能相顾的困境,从而大败而逃。
当时,辛弃疾对李显忠不先仔细侦察敌情、盲目做出决策的鲁莽行径,已经颇有不满。如今又听闻,李显忠竟然要让张仲廉部仅仅以区区几百人的兵力,去牵制、拖住金兵所谓的“主力部队”,这无异于驱羊入虎口,等同于白白送死!当即怒火中烧,火气从前胸一路烧到后背,气在心头,再也按捺不住。
于是,辛弃疾不顾尊卑,直接上前,当众质问李显忠:“将军此举,与让张将军前去送死有何分别?几百人面对敌军主力,岂能拖住?将军怎能如此草率,视将士性命为儿戏!”
李显忠被辛弃疾问得哑口无言,顿时理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得尴尬地笑着,勉强解释道:“辛将军多虑了,张老弟实力非凡,勇猛过人!我只让他们在南山做做样子,虚张声势,吸引金兵注意而已,并没要求让他们死战,不会有危险的!”
说完,他便回头看向张仲廉,眼神中带着几分期许与命令。只见张仲廉面色沉毅,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拱手点头,朗声答道:“末将遵命!愿率部前往,听从将军调遣!”
李显忠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对着张仲廉赞道:“好!好!能够助我成就大事的,除了仲廉,别无他人啊!”
辛弃疾见状,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心急如焚。但看着张仲廉那沉毅坚定、义无反顾的样子,知道他心意已决,自己再多言也无用,最终只能无奈地不再言语,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一切能够顺利,张仲廉能够平安归来。
李显忠此次也多留了一个心眼,耍了个小聪明:对外跟邵宏渊说的是,明日天亮再出城与金兵决战;可私下里,却跟张仲廉交代,要趁着夜色掩护,夜里突袭南山,打金兵一个措手不及。对于这一点隐秘安排,辛弃疾倒也觉得这样更为稳妥安全,便不再反对。
于是,李显忠下令,派遣张仲廉部在临近黄昏的时候,先行出发,朝着南山方向隐秘行进,准备夜间突袭。张仲廉回到营地,不敢耽搁,立刻召集麾下所有精兵,简单交代任务,吩咐大家多准备干粮,带足饮用水,轻装简从,不带多余辎重,一路向着南山快速行进。
当队伍临近南山地界的时候,天色还尚未完全黑透,夕阳余晖洒在山林之间,光线尚可。原本张仲廉是打算将部队分成十个小队,先小心地在山林间逡巡侦查一番,摸清金兵布防情况;然后等看到先头部队的行动大致方向之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各自灵活机动,分散袭扰。
他制定的战术十分清晰:只需要大张旗鼓,引起金兵注意即可;要是金兵下山来追击,就故意惹了就跑,迅速钻进深山沟壑之中,利用地形与金兵周旋,让金兵没办法估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