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得本就慌乱的金兵措手不及、阵脚大乱。灵壁本就兵力薄弱、守备松弛,在宋军两面夹击之下,城内金兵毫无抵抗之力,短短不到半日功夫,便被悉数歼灭、溃不成军,这座沦陷已久的边境小镇,顺利落入宋军手中,北伐首战大获全胜。
捷报传来,李显忠喜出望外,满心都是得胜的豪情。他非但没有滥杀降兵,反而以礼相待,热情友好地招抚灵壁城内投降的金兵将领与士兵,许以安稳生计,尽数收为己用,尽显大将胸襟。同时,他对立下奇功的张仲廉部,更是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当众对其英勇作战、精准突袭的表现大加夸奖,赞不绝口,对辛弃疾的出谋划策也暗自赞许。
灵壁百姓被金兵欺压多年,终于等到官军收复失地、重归大宋版图,个个欣喜若狂,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激动得合不拢嘴。百姓们自发地在家中备好酒水饭菜、干粮蔬果,箪食壶浆,涌上街头前来犒劳北伐将士。街道之上人山人海、欢声雷动,百姓们拉着将士们的手,眼中满是感激与喜悦,场面热闹又暖心,处处透着家国归位的温情。
李显忠见此民心所向的场景,心中更是豪情万丈、万分得意,当即下令大军在灵壁安心驻扎,休整兵马、补充粮草,满心期待地等着邵宏渊早日攻克泗县,随后两支大军汇合,一鼓作气联手攻打宿州,彻底拿下北伐关键重镇。
可事情的发展,终究没能如他所愿。李显忠在灵壁苦苦等了一日又一日,足足十数日过去,前线非但没有传来泗县大捷的喜讯,反而等到了邵宏渊派来的求援信使。军士慌忙来报,邵宏渊部攻打泗县多日,久攻不下,大军早已陷入进退两难的僵局,想尽了云梯攻城、箭雨压制、地道突袭等所有能用的攻城之法,却都被泗县金兵一一化解,早已黔驴技穷、无计可施。
听闻此言,李显忠心中顿时大为不快,怒火直冲心头。平日里他本就瞧不上邵宏渊贪功怯战、能力平庸的做派,只是碍于邵宏渊极会阿谀奉承,把主帅张浚哄得满心欢喜,碍于军中情面,才一直没有给过他难堪,始终隐忍不发。可这一次,邵宏渊如此贻误战机、拖北伐后腿,他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怒火,当着邵宏渊信使的面,怒目圆睁,忍不住厉声大骂了一句“草包!”,声音震得帐内将士心惊,狠狠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与愠怒。
骂罢之后,李显忠终究不是有勇无谋的一介莽夫,怒火平息几分后,他很快冷静下来,低头细细思索破局之策。他心中清楚,自己即便立刻率领大军赶去泗县,强行助战攻城,面对固若金汤的泗县防线,也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会让大军陷入苦战,损耗兵力,甚至有可能战事失利。电光火石之间,他心中灵光一现,瞬间生出一条妙计:何不劝降了事,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泗县!
心念既定,李显忠立刻着手行动,连忙找来此前灵壁投降的金兵番将,将其请到帐中,先是许以高官厚禄、良田美宅,再晓之以家国大义、战场形势,动之以情、诱之以利,让其前往泗县,劝降城内守将。
这位番将本就是机灵通透之人,一来亲眼见识了李显忠大军骇人的军威战力,心中早已胆寒畏惧,不敢反抗;二来此前被困灵壁时,多次向宿州金兵求援,却始终被冷眼旁观、拒不驰援,心中对金国同僚的冷漠自私满是失望与怨恨,早已无心再为金国卖命。两相权衡之下,这位番将当即领命,连夜赶往泗县,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一番利弊分析,竟真的成功说服了泗县金将,使其甘愿开城归降。
可世间之事总是这般出人意料,泗县守将归降之时,却提出了一个怪异的要求:只肯向李显忠投降,绝不肯降于邵宏渊。显然,邵宏渊多日攻城无果,早已让金将瞧不上其军事能力,心中只认可李显忠的猛将威名。
李显忠得知后,毫不犹豫,当即下令大军移师泗县,兵临城下。泗县金将信守承诺,当即大开城门,李显忠不费一兵一卒、未损一兵一卒,便轻轻松松拿下了泗县,再立一大功。
这本该是宋军北伐的又一大捷,两军将帅本该同心同力、皆大欢喜,可偏偏邵宏渊心胸狭隘、生性善妒,看着李显忠连战连捷、尽收战功,自己攻打多日却一无所获,最后功劳还全被李显忠夺走,心中的嫉妒与怨恨如同毒草一般疯狂疯长。这场唾手可得的战功,终究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更让他将李显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引以为毕生之恨,将帅之间的矛盾,彻底埋下了决裂的祸根。
没过多久,李显忠和邵宏渊两人一同率军进入泗县城中,忙着安抚百姓、整编降兵,刚竭尽全力勉强稳住城内混乱局面,没想到意外陡生。此前归降的金兵,忽然在城内闹起了事端,降兵与宋军士兵大打出手,场面瞬间陷入混乱,喊骂声、打斗声交织在一起,局势变得万分危急,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兵变。
李显忠见状,当即亲自带兵赶往事发地点,查看缘由、平息事端。一番盘问之下,事情原委很快水落石出:原来是邵宏渊麾下的宋兵,执意要抢夺收缴金兵千总随身携带的佩刀,双方互不相让,这才引发了冲突。更巧的是,闹事的宋兵偏偏是邵宏渊的部下,这一下,场面变得越发尴尬,两方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