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琐事——东家的媳妇生了双胞胎,西家的老黄牛下了崽,谁家的儿子中了秀才……张仲廉耐心地听着,不时应和几句。夜深人静时,他看着母亲日渐增多的白发,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银光,心中满是愧疚与疼惜。这些年他在外漂泊,母亲却独自承受着丧夫之痛,日渐衰老。在家人的环绕下,他感受到了浓浓的亲情,心中满是温暖,几乎想要就此归隐田园,不再过问世事。
然而,到了第二日晚间,他独自躺在熟悉的床榻上,却辗转难眠。窗外月光如水,洒落在青砖地上,像铺了一层薄霜。他心中惦记着柴巧儿——她一个人在终南山,可还安好?药王宗事务繁忙,她是否太过劳累?更让他放心不下的是三丰,那孩子才三岁就被送上山学艺,如今也不知长高了没有、可还认得出爹娘?这般想着,归心便如箭一般,再也按捺不住。
次日清晨,东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启明星尚在天上闪烁,张仲廉便早早地起身。他轻手轻脚地来到母亲房中,见老人还在熟睡,便留下一封书信,又将自己所得的赏银大半留在桌上。辞别兄嫂时,他再三叮嘱:“待过年时,我必带巧儿和三丰回来,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地过个年!“说罢,翻身上马,独自一人踏上了西归的路途。
这一回,张仲廉只身一人骑着马,一路晓行夜宿,再无耽搁。那马儿是他从军中带来的良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名唤“乌云踏雪“。这马儿像是知道主人的急切心情一般,脚下步伐轻快,日行二百里不在话下。沿途之上,张仲廉风餐露宿,有时错过了宿头,便在山神庙中凑合一晚;有时干粮吃完了,便向路边的农户买些炊饼充饥。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回到终南山去!
仅仅十几天,他便顺利地赶回了终南山。远远望见那连绵起伏的山峦,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道观寺院的飞檐,张仲廉心中激动不已。终南山的秋天来得早,山脚下的枫叶已经红透,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刚一到终南山,他心里首先就想到了自己的妻子柴巧儿,自然是直接奔药王宗而去。
药王宗位于终南山南麓的一处山谷之中,四周药圃环绕,四季花香不断。张仲廉熟门熟路地穿过一片竹林,远远便看见那熟悉的院落。算算日子,他这一去已经数月有余,自是与妻子相思无尽。他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门前的老松树上,正要敲门,那门却“吱呀“一声开了——柴巧儿正端着一盆草药出来晾晒,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柴巧儿还是那般清丽脱俗,只是比分别时清减了几分。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支木簪。见到张仲廉,她手中的木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草药撒了一地也顾不得捡,眼眶瞬间红了:“仲廉……你、你回来了!“张仲廉大步上前,一把将妻子拥入怀中,只觉得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境。两人久别重逢,眼中满是深情,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紧紧的相拥。这小别胜新婚的感觉,让他们亲热得不得了,仿佛要把这数月缺失的陪伴都弥补回来。柴巧儿引他进屋,细细询问分别后的种种,张仲廉一一道来,说到惊险处,柴巧儿便紧紧握住他的手;说到朝廷封赏,她又露出骄傲的笑容。当夜,夫妻二人自然是说不尽的柔情蜜意,道不完的相思之情。
次日清晨,阳光洒落在终南山间,一切都显得格外美好。秋日的山林层林尽染,红的枫、黄的栌、绿的松,交相辉映,宛如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在林间缓缓流动,给这终南山增添了几分仙气。夫妻二人用过早饭,便一同前往少林寺拜见慧能禅师,顺便探望他们的儿子张三丰。
少林寺位于终南山北麓,与药王宗相距约莫十里山路。二人携手而行,柴巧儿不时指着路边的草药给张仲廉讲解,这是何首乌,那是灵芝草,语气中满是专业的自信。张仲廉看着妻子神采飞扬的模样,心中满是爱意。
那慧能禅师正在寺中的禅房里打坐,听闻张仲廉回来,面上顿时露出了欣喜之色,赶忙起身相迎。慧能禅师年约六旬,身材魁梧,方面大耳,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虽是一身粗布僧袍,却自有股武林宗师的气度。师徒二人见礼完毕,分宾主落座,小沙弥奉上清茶。还没等张仲廉开口询问儿子的情况,慧能禅师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对张仲廉夫妇夸赞起张三丰来。
“三丰这孩子啊,可真是个习武的好苗子!“慧能禅师捋着花白的胡须,眼中满是赞赏,“他的天赋极好,老衲教了这么多年徒弟,像他这般资质的,屈指可数。悟性又高得惊人,教过的招式,他不仅能记住,还能举一反三。而且这孩子喜欢自己去琢磨武学原理,这是非常难得的品质——多少习武之人,只会死记硬背招式,从不去想为什么要这样打,他却不然,常常问些'这一招若是对方从左侧来如何应对''那一式的发力可否更加顺畅'之类的问题,问得老衲有时都要想一想才能答他。“
慧能禅师抿了口茶,继续说道:“更难得的是,他有吃苦耐劳的毅力。你们也知道,习武最是枯燥辛苦,扎马步一扎就是半个时辰,打拳一套就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