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专修肉身,本就该归淬武堂。”陈默语气平淡,“堂口无强弱,大道无高低,唯人心有进退。”
简简单单一语,不骄不躁,却道尽他的修行本心。
秦老微微颔首,枯瘦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浅淡笑意:“好一个大道无高低。可惜,这世间修行之人,皆眼盲心窄,唯灵气境界论强弱,早已遗忘肉身亦是通天大道。”
百年之前,淬武堂也曾辉煌一时,也曾有肉身天骄横空出世,以凡骨撼灵修,以肉身踏巅峰。
可岁月流转,灵修兴盛,肉身大道渐渐没落,直至今日,彻底沦为宗门末流。
“你入我淬武堂,老夫不与你讲繁文缛节。”秦老神色恢复平静,沉声开口,“我淬武堂资源贫瘠,无灵石、无灵液、无高阶功法,唯有三间练武场、基础锻体心法,以及无数前人留下的肉身搏杀经验。”
“留在这里,你得不到宗门偏袒,得不到资源倾斜,只会无尽受欺、无尽打压。你若此刻反悔,老夫可代为上报,依旧可调去其他堂口。”
这是秦老最后的劝诫。
他惜才,不愿这枚逆天璞玉,埋没在这荒芜残堂之中,最终折于清灵堂的争斗打压。
周遭所有淬武堂弟子尽数屏息,目光紧紧盯着陈默,心中暗自期许。
若是陈默反悔离去,他们这残破堂口,依旧是一潭死水。
陈默微微抬头,眼神笃定,无半分动摇:“弟子不反悔。既入淬武堂,此生便是淬武堂人。他人打压,我自扛之,前路荆棘,我自踏平。”
声音清冷坚定,响彻整片寂寥院落。
没有豪言壮语,却带着无可撼动的决绝。
秦老深深看他一眼,终于彻底放下劝诫,缓缓点头:“好。有志气。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淬武堂正式内门弟子。堂内居所任选,修行自律,老夫不拘你章法,唯求一点——守本心,不服输。”
“谢长老。”陈默躬身谢礼。
“你刚入堂,暂且休整一日。”秦老淡淡道,“明日开始,随堂内弟子一同修行。另外,柳渊放话三日后来我淬武堂演武场挑战你,此事老夫不拦、不帮、不干预。”
“内门争斗,公平切磋,胜负荣辱,全凭你自己。”
淬武堂弱势多年,秦老早已无权无势,根本无力对抗清灵堂的天骄弟子,一切只能靠陈默自身搏命立足。
“弟子明白。”陈默坦然应下。
三日后之战,他早有预料,无惧亦无避。
秦老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缓步回归石屋,身影落寞,带着几分对残堂命运的无奈与沧桑。
秦老离去后,院落气氛再度安静。
其余淬武堂弟子纷纷围拢上来,神色复杂。
一名面容憨厚、身材壮实的少年走上前,低声开口:“陈默师兄,我叫王虎,是淬武堂资历最老的弟子。”
王虎破尘五重修为,是整个淬武堂除了往届结业弟子之外的最强者,性子耿直憨厚,从未参与过任何堂口纷争。
“柳渊很强。”王虎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担忧,“他是清灵堂核心弟子,破尘七重修为,精通高阶灵技《青岚掌》,掌风凌厉,速度极快,曾经一掌重创过破尘六重的同门。三日后的比试,师兄你……一定要小心。”
其余弟子也纷纷附和。
“是啊师兄,清灵堂天骄根本不是赵磊、周浩能比的!”
“实在不行,三日后你直接认输吧,保住性命最重要!”
“我们淬武堂习惯受欺负了,输了不丢人,硬拼重伤才不值!”
众人之言,皆是肺腑。
常年的弱势打压,早已让他们失去了争胜之心,只求安稳苟活、不惹祸事。
陈默看着这群怯懦却善良的同门,凉薄的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轻轻摇头:“不必担忧。我凡躯之路,从不认输。”
认输二字,从来不在他的修行字典之中。
三年血肉磨骨,千次生死苦战,他从未退过半步,更从未认过一次输。
柳渊虽强,境界虽高,灵技虽妙,可未必能破他千锤百炼的凡躯壁垒。
见他态度坚决,众人皆是无奈叹息,心中悲观更甚,已然默默做好了三日后惨败受辱的准备。
无人相信,残破淬武堂的新晋弟子,能逆势翻盘,战胜堂堂清灵堂天骄。
陈默无意过多解释,强者的实力,从不需言语辩驳,只靠拳头证明。
他随意选了院落最内侧一间僻静居所,干净简陋,一床一桌一椅,无任何奢华陈设,却格外安静清幽。
关上房门,隔绝外界所有纷扰。
屋内静谧无声,唯有清风穿窗的细碎声响。
陈默盘膝坐于床榻,抬手取出杜心瑶昨夜赠予他的凝骨草,尽数铺于掌心。
翠绿草药清香沁人心脾。
这些在外门无人珍视的低阶草药,却是此刻最适配他肉身修行的珍宝。
他无需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