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再没有外人动静。”王木匠回过头,低声说道。
姜红月点了点头,掬一捧山泉水洗把脸。冷水扑在脸上,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大半。
今天,土灶要继续砌筑第二层墙体。黏土已经盖上干草,经过一夜静置,状态刚刚好。但是她还要下山一趟,去南司村村口,跟张嘉碰面。
又是要把两个人留在封闭庄园。
昨夜那个暗处窥探的人,不知道今天还会不会再来。还有父母今天要去村委会闹事,保不齐会有人借着由头又上山窥探。
风险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姜红月走到土灶边上,目光落在那一圈风干了大半的黄泥灶壁。昨夜风干效果不错,墙体没有变形开裂。“我要下山一趟,去村口见我的朋友。我不在,院门两道横木栓,粗柴,全部卡死。”她语速放得很慢,一字一句交代清楚,“无论外面是窥探,叫喊,还是别的什么动静。不开门,不应声,不靠近院墙。就在院子里面干活,分拣木料,翻晒黏土,不要靠近院角那片空地。”
小芷听见又要独自留下来,身子微微一紧:“那……要是又有人远远蹲在外面不说话呢?”
“不用理会。只要不拍门,不大吵大闹,不会触发大的扰动。”姜红月尽量把话说得明白,“最怕的是捶打院墙、高声持续吼叫。只要不出现这个,就不用过度恐慌。但是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千万不要出去回应。”
王木匠神色郑重,重重点头:“记住。不开门,不答话,不近院墙。专心院内劳作。”
交代完所有叮嘱,姜红月清点随身物品。兜里还剩下十四块六毛零钱。手机电量百分之二十六,调到最低亮度。背包简单带上纱布和少量压缩饼干。
推开门缝,仔细向外扫视一圈。浓雾笼罩整条山道,远处视野朦朦胧胧,看不见人影,听不见人声。
闪身踏出院子。身后,木门哐的合上,咔哒两声,木横栓卡入卡槽,粗木柴重重顶上门板。
确认院内锁闭完毕,姜红月转身,踩着湿漉漉的青石山道,往下徒步。
浓雾还没有散尽,山路两旁灌木挂满水珠,一走过去,冰冷露水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面钻。脚下路面泥泞打滑,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