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后面留下了一张纸条——“夜枭已归巢”。
半个时辰后,白羽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刘文远?”他问。
“死了。”
“尸体呢?”
“寒山寺大雄宝殿,跪在佛像前。”阿九说,
“我给他留了个全尸,算是给佛祖面子。”
白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两万两。”他说,
“你的分成是一万四千两。千机楼抽六千两。”
阿九拿起银票,看了一眼,折好,塞进怀里。
“下一个任务。”
白羽笑了。
“你不休息几天?”
“不需要。”
白羽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卷宗。
“并州盐铁转运使,韩世清。贪墨盐铁税银,勾结北方走私商人,倒卖军需物资,罪证确凿。酬金三万两。”
阿九接过卷宗,转身就走。
“夜枭。”白羽叫住她。
她停下来。
“你以前在暗阁的时候,一个月做几个任务?”
“看心情。”
“现在呢?”
阿九想了想。
“也看心情。”
白羽笑了,这一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些像是敬佩又像是担忧的东西。
“你的心情,比暗阁的规矩还难琢磨。”他说。
阿九没有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
从永安十六年十月到永安十七年十月,整整一年时间,阿九完成了三十二次刺杀任务。
平均每个月将近三次,比她在暗阁时的频率高了将近一倍。她的目标遍布大梁各地——江南的贪官,北境的军阀,西陲的豪强,东海的巨贾。
她的刀锋所到之处,没有一个目标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她的手法越来越多样,越来越难以追踪。
有时候是用毒,有时候是用钢丝,有时候是用弩箭,有时候是用刀。
有时候是深夜潜入,有时候是光天化日之下混入人群,有时候是伪装成目标最亲近的人。她从不重复同样的手法,从不留下同样的痕迹,从不给追查者任何规律可循。
江湖上开始流传她的传说。
有人说她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有人说她是一个美貌绝伦的女子,有人说她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有人说她根本不是人,是一把成了精的妖刀。
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没有人能从她的刺杀中找出任何破绽。
“索命夜枭”这四个字,成了大梁权贵们最深的噩梦。
他们吃饭的时候会想,这顿饭有没有毒。
他们睡觉的时候会想,今晚夜枭会不会来。
他们上朝的时候会想,同僚中有没有人被夜枭盯上了。
他们甚至不敢在夜里点灯,因为灯光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有人悬赏十万两白银要夜枭的人头,没有人敢接。
有人花重金请了五十名保镖日夜守护,夜枭还是在保镖的眼皮底下杀了目标,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
有人把自己的府邸改成了铁桶一般的堡垒,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夜枭还是进去了,杀了人,出来了,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阿九对这些一无所知。
她不看江湖小报,不听市井传言,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她。
她只知道一件事——每一个任务,都是一次实战训练。每一次杀人,都是一次武功的打磨。她在实战中进步的速度,比在暗阁时快了不止一倍。
一年时间,她的武功从化劲初期突破到了化劲中期。内力比之前浑厚了一倍,感知范围扩大到了二十丈,出刀的速度快到了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程度。
她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过了赵天豹,接近了赵天虎生前的水平。
但她知道,这还不够。
化劲中期的实力,在普通武者中已经是顶尖了。但在真正的顶尖高手面前,还是不够。
冥王是抱丹境,陈北玄是化劲巅峰,距离抱丹只有一步之遥。
她离他们,还差着一个大境界和一个小境界。
她还需要更多的实战,更多的积累,更多的时间。
永安十七年,十月。
阿九回到洛京的时候,是深秋。洛京城的银杏叶黄了,风一吹,满街都是金黄色的叶子,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她走在东市的街道上,穿着一身灰色的棉袍,头发用布条扎成一条辫子,脸上没有任何装饰。
她看起来像从乡下来洛京谋生的姑娘。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听雨轩的雅间里,白羽在等她。
他今天没有摇扇子,面前的桌上只有一份卷宗。
他的表情跟平时不一样,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神色。
“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