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不见败亡之兆了,经脉和气顺畅,当真匪夷所思。”
次日,宁掣为我端来了一碗当归羊肉汤,驱寒补虚,弥补身体亏空。
我说,“你们皇帝的毒解了吗?”
宁掣谨慎不言。
他只是将我的身体顾全妥贴,甚至为我寻来了浴桶,依照御医的嘱托准备药浴,以及女子所需的裹胸巾,虽无法寻来正规女子所用的里衣,却也是竭尽所能寻来了替换巾。
所作所为早已逾出他本职范畴。
他大可不必这般劳心,却仍来回奔走,一一打点妥当。
我说,“是你们皇帝授意你看护我吗?”
宁掣迟疑,“圣上日理万机,命我顾住你性命即可。至于多余的照拂……”
与皇帝无关的事情,他倒是愿意多说两句。
斟酌有度,“庭沅……苏将军是我好兄弟,他临行前,特意嘱托我照拂于你几分。苏将军一向待人宽厚,在御前时,对我亦颇多照拂,我自当信守他的嘱托。”
我凝神,原来是苏庭沅。
他人缘真是极好的。
不愧是帝都赫赫有名的大门阀子弟,人脉盘根错节。能在御前当差之人,大半出身世家高门,门阀本就是一个结党营私的名利圈子,彼此之间多半自幼便熟识。
似乎为了避嫌,宁掣谨慎补充,“你是人质不得有差池,护你周全,便是不负圣意。这是庭沅的本意。”
我依着御医的嘱咐静养数日,耗损的气血竟缓缓回转过来。那御医见状大呼匪夷所思,当即召来一众同僚共同会诊。一众御医轮番诊脉,个个神色惊疑,如同见了怪事一般,反复推敲,却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虽未完全恢复,但有了几分力气,我便穿上戎装,取了顺手的武器,提着刀便策马向前线奔去。
周承乾一点消息都没有。
也不知是死是活。
七日已过,若是死了,早该有消息了。
若无消息,便是他置之死地而后生了,被折磨了那么些时日,他兴许闭门休养生息,没露面罢了。
前线战况依旧胶着,黑压压的两军对垒厮杀,一眼望不到尽头,漫天灰蒙蒙的硝烟,遍地残肢断臂,空气中充斥着铁销混合的血腥味。
苏庭沅已然扭转砲车带来的危局,切断敌军巨石补给的通路,调度士卒稳守阵线,步步遏制南楚的攻势。
我策马疾驰,奔至苏庭沅身侧,急声:“为稳定军心,楚帝薨逝的消息想必并未传达至南楚普通士卒耳中。此刻若将此消息散播出去,必能瓦解南楚军心!”
苏庭沅还未看清我,我便丢下一句,“别伤极胡凛性命。”
一鞭子甩向马屁股,我直冲敌军阵营,向着南楚主将奔去。
南楚的镇南王已不在军中,怕是惊闻宫中剧变,急急赶回去了。此刻主将似乎换了人……
虽然不晓得他是谁,但我要立功。
只要能取下敌军主将的首级!我这番将功补过或许……能行。
我逆着人流冲向敌营杀红了眼,苏庭沅被我不要命的杀法惊着了,紧随而来,掩护我。
“你不必如此拼命。”苏庭沅苍白恼声,“圣上既然拿命护你,那便是不会取你性命!不必介怀他口中说了什么!你看他具体做了什么!他未有杀你的打算!”
我奋勇杀敌,冷笑一声,“几年前为了保护裴令仪,铺天盖地的箭矢射向我,你亲眼看到了。怎么杀不了?”
“那么远的距离,当真意在取你性命?”苏庭沅挥刃斩杀扑向我的几名敌兵,沉声厉喝,“小徐,你切莫冲动!既然已暴露在他眼前,便该冷静权衡利弊,看清于己有利的局势!万不可逞一时意气,做出自毁行止!”
我冲他一笑,“我很冷静。”
言罢,我纵身一跃,踏着一名敌兵的肩头借力腾空,自腰间摸出十枚暗器分夹十指之间,高声厉喝:“南楚皇帝已死!大势已去,尔等速速归降!”
就在南楚兵士闻声抬首望来的一瞬,我十指发力,暗器破空疾射,直取南楚主将。
旋射而出的暗器将南楚主将身边的士兵击落下马,我抽刀凌空向着主将劈下。
苏庭沅紧随其后沉喝出声,越来越多的北秦士兵喊出楚帝已死的口号。
南楚军中士兵面面相觑,一阵骚乱。
那南楚主将稳稳接下我这一刀,能做主将的人,皆是武力和智力超凡的人,“楚帝安居宫中,切勿受敌军蛊惑挑唆,扰乱我军军心!众将士听令,镇南王有令:斩获敌方主将首级者,赏黄金万两!”
南楚原本动摇的军心被这一番鼓舞,又士气大震。
我气力不及对方,被震得经脉剧痛,踉跄跌落在地。尚未痊愈的热毒隐隐又有发作的征兆。可楚阁主曾说过,我体内蛊虫与我同生共死,它必会竭力护我性命。
胸中气血翻涌,我攥紧长刀再度猛冲而上。
怒火灼烧心神,浑身血液滚烫沸腾。我一定要斩下敌方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