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铺着发黑的巫麻,绘满暗红血纹。陶坛置于案上,坛内无数细如发丝的引血蛊蠕蠕游动,泛着淡淡的赤红微光。
楚阁主命我与温衍分别躺在盛满药水的两张凹陷石榻上,特制的银针扎进我穴位,她从器皿里放出了很多蠕动的虫子,数根细如发丝的骨筩,被缓缓刺入我的皮肉,向我体内汩汩注入着什么。
顷刻间,似有活物,正顺着破开的创口,钻进我的血肉之中。
不消片刻,浑身皮肉仿佛都要生生炸裂开来,血脉逆行翻涌。我能真切感知到,那股灌入体内的东西汹涌霸道,在四肢百骸之间横冲直撞,如排山倒海一般,将我整个人尽数吞没。
不属于我的记忆骤然咆哮而至,蛮横地涌入脑海,如山月倾覆,兜头朝我压落。它们妄图吞噬我的魂魄,侵占我的躯壳。那是温衍的记忆!我竟如此清晰,窥见了他一生种种。
他初上帝都时,世家小姐对他的围观逗趣。
他绯红的脸,垂落的眼神,慎微的分寸,窘迫的踟蹰。
看到了他和裴令仪初见时,裴令仪在花园里扑蝴蝶,猝不及防闯入他的视线。惊鸿一瞥带来的心动,是彼此心跳加快的绯红。
这份心动还未发芽,便被泼天的强权扼杀。很快,这些生动的记忆被皇权之下的阴郁血腥冲毁,那些晃动的身影、低喘的呻吟、男男女女,还有隐忍啜泣的哭声,伴随着身首分离的凛凛血光。
神魂饱受冲击,我难以承受,浑身本能地抗拒,几乎要挣脱这魂魄纠缠的桎梏。可温衍猛地攥紧了我的手。
似乎我的记忆也在吞噬他!
我的记忆大多是明亮鲜活的。
多半晴,偶尔雨。
可温衍的记忆,阴暗潮湿扭曲冰冷病态,充斥着情欲的晃动和断壁残垣!
我快承受不住这强势倾扎而来的记忆时,有人似乎死死按住了我的身体,我动弹不得,被迫承受着他记忆的强势侵犯!
任由那些阴冷肮脏的病态蛮横侵入我的神魂。
无孔不入钻入我血脉。
完完整整占据了这副躯体。
正恍惚混沌之际,整座地宫骤然地动山摇,石屑簌簌自梁顶坠落。混乱之中,隐约传来赵毛毛急切的呼喊:“楚阁主!外面好多杀手逼近!”
话语落地,便听见小药童尖叫,“有杀手闯进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