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旋血气,以此完成血脉置换。”
“引血蛊种于你体内。”楚阁主沉默许久,半晌才缓缓开口,声线轻淡,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寒凉:“一旦做了药人,这辈子便永远是药人。体内蛊虫与你性命纠缠,生则同生,死则同亡。虽说也有极少数特例,蛊虫会在宿主躯壳之内自行衰亡、消融溃散……”
“何时给我种下的呢?”我轻声。
楚阁主说,“七年前,你身受重创,失血濒死。温相半夜来找我,那时我尚在北秦,为你施救之际,便取过你的血试过。引血蛊并不排斥你的血气,它同时接纳了你与温相二人的血脉,只是温相已中毒,蛊虫不肯入他体,更无法给他中蛊祛毒,蛊虫喜欢健康血液。当年我试过无数人的精血,到头来,唯独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记得当时昏迷之际,有人往我嘴里塞大把大把的药丸,满嘴血腥气。
“你在楚药谷这些年,我开始给你喂药酒,便是将蛊虫养大。”
“温衍知道么。”
楚阁主眼神几分暗淡,“他什么都知道。”
独独无人告诉我,若是告诉我,我亦会不顾一切去救他。
何以要瞒着我。
我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声音也带着几分不稳,一连追问出声:“那我的血,是不是从此就带了毒?我……我还能与旁人亲近吗?还能成亲吗?”
心底深处,仍死死攥着一点微茫的念想,奢望着来日,我还有一丝一毫幸福的可能。
楚阁主神色郑重,沉声开口:“换血后,倘若你活了下来,你的血不仅无毒性,反倒百毒不侵,甚至可以救人。男女之间亲近,也不会受分毫影响。唯独生育一事……”
她欲言又止。
“我给不了准话。”楚阁主看我的眼神很可怜,“你曾诞下康健孩子,该是不受影响。这蛊虫会保护你,毕竟你活,它才能活。它不会伤害你……”
她说,“这种时候了,怎还惦记着男欢女爱呢?”
我声音发颤,低低地回了一句:“因为我不想因为男人……而变得悲惨……”
我心里清楚,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昙花一现的风月缠绵,也不是轰轰隆隆的痴心错付。我只是想——将来若有那么一天,我仗剑天涯走累了,满身风尘地回过头,还能有一个小小的、属于自己的家。
家不必大,只消一扇窗,一盏昏黄的灯,灯下坐着一个只等我归来的人。
许是自幼寄人篱下,我对“家”这个字,有种近乎执拗的渴盼。
我不想孤独终老。
我想享福……
想自由自在快快乐乐过完这一生。
一想到孤身一人悲惨老去,我便害怕……
楚阁主扑哧笑出声,“一会儿就能跟温相欢好了,悲惨什么?”
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又流失了。
她将我引进另一间温暖的密室,热水已备好,白色的雾气充斥,她为我褪去衣物,帮我细细洗浴。
她柔声:“不必害怕,我楚家祖祖辈辈行医,不得出差错。”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传来小药童惊喜唤“温相”的声音。
我瞬间绷紧了身体。
楚阁主快步走了出去,顺势关上了门。
我慌慌张张从水中起身,拿起旁边的白色亵衣裹紧,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
温衍对这间地下密宫这般熟悉……他往日便是在这里医治的么?那楚阁主筹备的那些东西他都晓得……以及试毒……以及药人……以及所有的……
我愿意为了他置换血液,哪怕拿去我的性命!可我不愿意被欺骗……
几名小药童进来,抬着沐浴桶走了出去,窃窃私语,“知知姐要跟温相洞房花烛啦。”
我心头一慌,匆匆抬眼扫视四周。这屋内只摆着一张床榻,烛火昏昏,光晕微弱,将四下照得朦朦胧胧。
床头案上,竟还摆着一盒男女欢好所用的膏油。
以前赵毛毛为我涂抹过,我认得。
门外传来楚阁主的声音,“你俩搞快点!没时间了!不必像洞房花烛夜那般细致!直接来!弄快点!”
须臾,密室门被人推开,我剧烈颤抖起来,背对着门坐在床边,长发散落覆盖着身体,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脚步声由远及近,淡淡梅花香扑入鼻腔,他似乎也穿着白色亵衣……
我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疼痛都感知不到。
我明明最信任他的,可我莫名感知到了一丝丝凶险……
未知的危险如潮水包裹我。
这种危险不似周承乾的情感冷落,也不是大军压境时兵戈临头的胁迫。这是一种无孔不入的……取我性命的诡秘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