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籍女子。
“我们两个……不可能。”
“为什么。”他似是不解。
我更不解,“你不嫌弃我吗?我经历的那些事情……”
苏庭沅眉头深深蹙起,“你何错之有,谁遇上周……那位……都躲不过。”
我诧异,“你不嫌弃?我不是完璧……”
他眉头皱更紧,“我喜欢的是你的性情……不是你的……身子……”
“那我……如果……生……”
“你的一切,我全盘接受。”
“不可能的,苏庭沅。”我劝他,“我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先不说你的父母族人不会接受我,仅仅是我曾经跟过周承乾且被他通缉这件事,便有可能给苏家带来难以预测的麻烦。”
“我若是坚持娶你,我父母族人能耐我何。”苏庭沅神情凝重,“宫中那位如今……未必……还认得出你……他……”
“他爱着裴令仪,小杂角早就记不起来了对吗?我危险解除了?”
“他谁都不爱,对谁都一样。”
苏庭沅严肃,“仅仅是性情如此,对女人体贴温存几分。那些女人都觉得自己对他是特殊的,其实人人都差不多。”
这似乎是他侍奉周承乾这么多年,见他万花丛中过,从而洞察的真相。
周承乾谁都不爱。
仅仅是他对女人体贴。
我恍然。
“他对裴令仪优待几分,只因裴令仪勾起了他几分兴致。他立裴令仪为后,不是爱她,仅仅是裴令仪适合。”
苏庭沅缓缓说着从不曾告知我的话,似乎想让我放心,“如今他广纳后宫,阖宫女子为他争风吃醋、钩心斗角,愈演愈烈。日日周旋于这般姹紫嫣红的佳人之间,他又哪里还会记得往日露水情缘的女子,怕是连你的样貌都记不起来了。”
苏庭沅拿出两张北秦通缉令的人物画像,也不知谁给我画的,一点也不像。
给温衍画那么好看,给我画那么潦草。
果然,我是个杂角吧!
“若是记得,怕是辨不出你如今的模样。你只要不出现在他眼前便好。”
其实,于我而言,苏庭沅或许是我此生最好的归宿。
我若是命好,能嫁给他,当真是享福。
可是不可能。
我摇头,“你是北秦的忠臣,我是敌军的主力,如何在一起呢。你不会背叛北秦的,不是吗?”
“你若不能嫁来北秦,那我可以辞官,随你隐居……”
“你疯了吗?”我惊讶,“你要随我姓吗?”
他凝神,“我不缺钱,日子能过……”
“你父亲该不会贪了吧?”
他郑重,“祖上世代基业,不是我父亲一个人的……”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终身不娶。”
“你就这么喜欢我?”
“非你不可。”
那……如果周承乾认不出我了,我的身份不会给苏庭沅带来麻烦……他若是不嫌弃我……
也不是不可以……
我些许动摇,内心生出几分婉转的柔软,“那……等温衍身体好了,他同意了,我就嫁给你,我只有他这一个亲人了,他不同意,我不得嫁。”
苏庭沅原本紧张暗淡的眼眸顿时明亮起来,气息亢奋。
我慌张,“现下不行……我要帮温衍了却一桩心愿……如果我死了,你别说什么终身不娶,没有人值得你守寡,为了你父母,你也该早日成家,我想看你往后余生幸福快乐。”
苏庭沅郑重,“我绝不会让你出事。”
“我还没答应你。”我迟疑,“我不能给你什么承诺,我只能保证自己……为你……守身……待温衍了却了心愿,如果你还爱我,我便嫁给你。”
苏庭沅郑重点头,整个人精神大振,似乎有了指望奔头那般。明亮烁烁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突然红了脸,转身匆匆走开。
一抬头,便看见温衍站在二楼雕栏处,看着这一幕。
暮色沉沉。
苏庭沅疾步上了二楼,我急忙跑回房间穿上戎装铠甲,换回男子妆发,匆匆赶去营中值守。
这座早已打通列国通商要道,人丁兴盛的边塞重镇,借着诸国势力相助,就此脱离旧土,划疆立国。
那位失踪数年的幼主突然出现在望淮城。
他的父亲是北秦先帝,母亲是贤贵太妃。
幼主登基称王。
这般一来,天下格局顷刻动荡,北秦真正意义上分裂了。
周承乾现身那日,送了温衍一份大礼。
楚药谷被血洗团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