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单他还没见,沈默的内袋鼓着,却不掏。
他站在两步之外,嗡鸣声依旧,一下一下,电梯的声音。他此刻对上,陆遥不在,门上的纸还钉着。他迈不迈,巷口在等着。靴底灰尘,袖口湿漉漉,腕上空空。
网口的协管换班,新手电扫过他空着的腕,白皮还在,环却不在,袖子湿漉漉。协管的眼皮跳动,对耳机说了一句,听不清。绿灯依旧亮着,手电扫过空门,停了两秒,收回,盯着门后。门后已经空了。打卡器在网口响起四个字,他听着,嘴里不接。
东口值班亭的灯还亮着,他绕过亭子走。亭里的人低头填表,不抬头。夜班栏的空格旁边那行巡诊仍未勾,笔尖停在格子外。亭玻璃里映出他空腕,他用袖子盖住。回收口那头白灯车怠速,冷库门缝漏霜,霜末贴在脚踝上。扫码枪的枪嘴对着空箱垛,停了两秒,转向下一垛,封轨盖关着。他不停,盖沿的锈屑沾在指缝里,他搓掉。冷库的霜贴在靴面上,门后空着。
他沿着墙根走回巷口,靴底灰尘,一步一步,音量压着。白塔顶灯全亮,一层层,把灰街照得如同白昼。斑马线上脚步依旧整齐,有人鞋带断了,却懒得弯腰。嗡鸣声从脚心顶到牙,电梯还在走。他记得第一次钥匙拧了两圈电驴才喘,脚下的骨头麻木。那时他说的是管道,而今夜,他说的是电梯。人已经不在。
货仓方向的灯绳半路,他不回头。空箱叠齐,今晚他敲不着。太干净的地方依旧在,夹层空着,环也空着,绑带勒不住腕。
沈默还站在原处,不靠近,也不递纸。靴跟轻轻点地,陆沉停在两步外,血还在袖口渗出,他抹了抹,掌根碾过布纹。从外面看,只是湿润。
“路。”陆沉说。
沈默不解释,灯在他肩后。陆沉看着灯,不去看他的眼睛。观察区在南,门上的纸还钉着,人已经不在纸后面。一条路从巷口延伸到白塔,他站着,尚未迈出一步。沈默在等,灯在等,纸在等,电梯的声音依旧响着,一下都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