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问道:“云昭,婚宴那日,续盟的事情可曾说清楚?”
“说过,只是还未正式谈。”宋云昭犹豫了下问道:“爹爹真觉得陈会长能解决?”
“我们宋家有刀,有人,也有自己的手艺。”
宋璋望了一眼院外那些完全陌生的机器和车辆,微微叹气:“真有人打上门来,反倒好办。”
“可现在……连该拔刀冲谁去,都不知道。”
“我们缺的不是替宋家杀出去的人,是一个知道这个世道该怎么玩的人。”
“而陈会长……”宋璋闭了闭眼,嘴角浮现出些许笑意:“在这方面之能乃是老夫生平仅见。”
“不要等了,现在就联系。”
……
卡车满载着货物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老赵单手扶着方向盘,顺手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浓茶。
这条线他跑了十二年,哪个路口容易堵,哪段限速拍得严,甚至前面临河服务区那家牛肉面又贵又难吃,他都一清二楚。
再往前六七公里就是服务区,昨晚没睡好,他准备进去眯半个小时再走。
车载导航忽然响了一声:【前方九十六公里,到达临河服务区。】
“啥他妈玩意儿?”
老赵握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扫了眼导航。
导航先是定位异常,紧接着路线重新规划失败。
但临河服务区那个原本距离六公里的地图坐标,突然显示距离他96公里。
“……又抽风了?”
老赵瞪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又抬头望向前方。
没走错啊。
高速编号没错,路牌没错,甚至刚路过的那块掉了半个角的限速牌都还在那里。
这玩意儿去年冬天就坏了,一直没人换。
但是临河服务区怎么就从六公里变成九十六公里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地图,导航画出来的路线依旧笔直沿着高速向前,不过那条原本短短的一截路,如今莫名其妙拉长了一大截。
“见鬼。”
老赵嘀咕一声,把手机扔回支架。
这几天的怪事不少,新闻上隔三差五就有哪里的山突然多了一片,哪座城市郊外冒出条陌生河谷。
他也刷到过不少视频,但是看视频是一回事,发生在自己每天跑的路上又是另一回事。
前方不知何时起了雾,最初只是一层薄薄的白气浮在路面上,很快便越来越浓。
老赵脸上的困意彻底散了,把速度降下来,又打开双闪。
能见度越来越低,几十米,十几米,最后连前车道的指示线都只能勉强看清。
“这又搞什么。”
他握紧方向盘,慢慢往前挪,突然,轮胎压过接缝,车身猛地颠了一下。
老赵心里一惊,下意识踩住刹车,货车往前滑出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
他探身往前看,雾气正在散去,后面的景象一点点显露出来。
前方的高速公路,到这里断了,平整的沥青路面一直延伸到数十米外,然后极其突兀地停在一片荒地之前。
护栏还在,路灯还在,连地上的白色车道线都完整得很,但是再往前就没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河,河水从远处山间奔流而下,岸边古木成林,远处一道又一道山岭横在天地间,偶尔还能看到裸露在林间的古老石道。
风从那片山野吹过来,卷起草叶和尘土。
“我……草?”
老赵嘴巴一点点张大,推开车门跳下去,又觉得高度不够,索性扒着车厢爬上了车顶。
视野一下开阔,然后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山、河、树林,大片过去从未存在过的土地。
而更远的地方,渺小如蝼蚁般的建筑静静矗立在那里,虽然看不清但是他还是瞬间便认了出来,临河服务区。
这些年里,他不知道在那里吃过多少顿饭,停过多少次车。
服务区没有消失,他这里的高速也没有消失。
但是昨天还只隔着六七公里的两个地方之间,此刻硬生生多出了一条河、两道山岭和大片根本望不到边的陌生山野。
“不是路断了……”
老赵的后背起了层鸡皮疙瘩,低头看看脚下,又望向远处。
“是中间多东西了?”
手机忽然震个不停,老赵回过神,赶忙拿出来,常年跑这条路线的司机群已经炸了。
【谁在临河这边?出事了!】
【我刚从服务区出来,前面路没了!】
【不是,你们位置怎么回事?老王你不是就在我前面吗?地图显示你离我八十多公里?】
【导航坏了吧?】
【坏个屁!我特么就在山这边!】
紧接着,一张实时定位截图发进群里。
一个定位在临河服务区,另一个就在老赵附近,距离93.8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