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他今天说的话,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多。
“周主任。”
“嗯?”
“你刚才在餐厅里说,你赌第一组。是真的?”
“真的。”
“为什么?”
周德明看着前方的路。车灯照亮了一小段柏油路面。黑暗在两边延伸。
“因为我不想让你等太久。”他说,“你等了一个多月。你给了我钥匙。你改了军装。你系了丝巾。你穿了外套。你做了很多。我什么都没有做。”
秦雪看着他。“你请我吃饭了。”
“吃饭不够。”周德明说,“我要做的,比吃饭多。”
秦雪没有接话。她转头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想起沈墨白说的话。“周主任在学。你要给他时间。”她给了。他学了。他在走。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走完。但她知道,他在走。
“周主任。”
“嗯?”
“学习的苦,下周开始。我会配合你。”
“好。”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秦雪转头看着他。“你不要把自己逼太紧。你也在学。你可以慢慢来。”
周德明沉默了几秒。“好。”
车里的广播在放一首老歌。秦雪靠在椅背上。她闭上眼睛。她没有睡着。她只是听着歌。周德明开着车。他没有说话。但他把车速降了一点。他开得很稳。
八
那天深夜,纪云舒坐在书房里。
她拿起手机,给周德明发了一条简讯。“周主任,阿瘦说秦教官今天穿新外套。深蓝色。沈墨白做的。”
过了几分钟,周德明回:“我知道。我看到了。”
纪云舒又打了一行字。“你看了几秒?”
周德明回:“四秒。”
纪云舒回:“进步了。”
周德明没有再回。纪云舒放下手机,看着那张旧照片。她翻到背面,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纪云舒,三十五岁,周主任带秦教官去台北吃饭。周主任跟罗大财说,他赌第一组。周主任还说,要给二年B班来一次学习的苦。A班也要。学生赌老师的感情。老师赌学生的成绩。两边都在赌。但周主任在走。”
她把照片放回抽屉,关灯。窗外,明德高中的钟楼在夜色里沉默着。
但钟楼上的钟还在走。周德明的钥匙还在抽屉里。秦雪的外套还穿在身上。学习的苦要来了。学生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