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进去。秦雪坐在里面,在写东西。她抬头看到他。“周主任。”
“秦教官。”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周德明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走进来,坐在秦雪对面的椅子上。“学生打赌的事,你知道了吗?”
“知道。”
“现在有三十七个人下注。罗大财也赌了。”
秦雪放下笔。“罗大财也赌了?”
“嗯。他赌第二组。明年。”
秦雪看着他。“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周德明坐在椅子上,看着桌面。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头。“秦教官,我想请你去一个地方吃饭。”
秦雪看着他。“什么地方?”
“不是面摊。不是火锅店。是一个餐厅。”
秦雪的表情没有变。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学生在赌。老师在赌。校长在问。”周德明说,“我想让他们知道,我走进来了。我不退了。”
秦雪看着他。她的眼睛很黑。办公室很安静。走廊上没有人。远处,操场上传来罗大财吹哨子的声音。
“好。”秦雪说,“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好。”
周德明站起来。“我去订餐厅。”
他走到门口。然后他停下来。“秦教官。”
“嗯?”
“你明天穿那件外套。”
秦雪看着他。“哪件?”
“深蓝色那件。沈老师做的。”
秦雪看着他。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六
隔天早上,周德明没有去巡视。
他坐在学务处,打电话订餐厅。他打了两家。第一家太贵。第二家太吵。第三家不在桃园,在台北。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他订了。他订了台北一家安静的西餐厅。他订了两个人的位置。晚上七点。
他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看着电脑屏幕。他想起自己上一次去餐厅是什么时候。他想不起来。他大概有十年没有去过正式的餐厅了。他一个人吃饭,都是在学务处吃便当。或者在小套房煮面。
他拿起手机,给秦雪发了一条简讯。“餐厅订好了。台北。晚上七点。我开车。”
秦雪回:“好。”
周德明放下手机。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操场上,秦雪站在跑道边。她穿着深蓝色外套。他看着她。他站了很久。
七
那天中午,高子杰在教室里宣布了新的消息。
“周主任订餐厅了。”
阿瘦凑过来。“你怎么知道?”
“阿圆看到的。周主任在学务处打电话订餐厅。台北的。晚上七点。”
“你怎么知道是台北的?”
“阿圆听到的。他说周主任说‘台北’。”
高子杰看着大家。“所以第一组要赢了。周主任请秦教官去餐厅。正式的。”
阿圆摇了摇头。“不一定。去餐厅吃饭,不代表在一起。”
“但这是第一步。”高子杰说,“他以前只去面摊。现在去餐厅。他在进步。”
“那也要看秦教官怎么说。”
高子杰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加了一行字。“周主任订餐厅,台北,晚上七点。”然后他抬起头。“赌局继续。第一组的人不要高兴太早。”
八
那天傍晚,周德明在学务处整理文件。
有人敲门。他说“进来”。门推开了,是罗大财。他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一颗篮球。他站在门口,看起来有点紧张。
“周主任。”
“罗老师。”
“我来跟你说一件事。”
周德明看着他。“什么事?”
罗大财走进来,坐在周德明对面的椅子上。他把篮球放在腿上。“我赌了。第二组。”
周德明看着他。“我知道。”
“你不生气?”
“不生气。”周德明说,“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赌?”
罗大财沉默了几秒。“因为我在看。你跟秦教官的事,全校都在看。我赌,是因为我在乎。我教体育,我不太会说话。但我觉得,你跟秦教官在一起,挺好的。”
周德明看着他。“你觉得挺好的?”
“嗯。你以前从来不笑。你以前从来不跟人吃饭。你以前一个人走回家。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走进教官室了。你请秦教官吃饭了。你在变。”
周德明没有回答。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罗大财。罗大财是明德最老的老师之一。他教了十五年体育。他每天都吹哨子。他每天都笑。周德明从来没有跟他聊过天。但今天,他来了。
“罗老师,”周德明说,“你赌第二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