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和秦教官有关系吗?”
“我说过吗?”
“你说过。上个月。你说周主任看秦教官的眼神不一样。”
高子杰沉默了两秒。“那是我随便说的。”
“但你现在不觉得是随便说的了?”
高子杰没有回答。他坐回座位上,拿出课本。但他没有翻开。
五
赵海龙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靠窗。平时没有人跟他说话。但那天中午,阿圆走过来,坐在他前面的椅子上。
“海龙王,你听说了吗?周主任和秦教官吃饭。”
赵海龙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然后?你不觉得奇怪吗?周主任从来不跟人吃饭。”
赵海龙低头继续看他的战术本。“周主任也是人。人饿了就要吃饭。”
阿圆愣了一下。“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聊天。”
他走了。赵海龙翻过一页战术本,在上面画了一个箭头。但他画完箭头之后,停了一下。他想起秦雪。秦雪是他唯一会主动打招呼的老师。因为她不管他迟到的理由,只看他有没有来。他来了,她就点头。他没来,她就记迟到。很简单。
如果秦雪跟周德明在一起,那周德明也会变成他需要打招呼的人。赵海龙想了想,又画了一个箭头。
六
消息传到校长室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孙丽华正在看公文。秘书敲门进来,低声说了几句。孙丽华放下笔。“你说周主任和秦教官?”
“听学生说的。昨晚在后门面摊一起吃饭。”
孙丽华靠回椅背。“他们吃饭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只是……周主任以前从来不跟同事吃饭。”
孙丽华沉默了几秒。“周德明在明德二十年了。他从来不跟人吃饭,从来不参加聚餐,从来不跟任何人走近。这是他的习惯。”她看着秘书,“但现在他跟秦教官吃饭。这不是坏事。”
“校长,你觉得他们——”
“我不觉得什么。”孙丽华拿起笔,“周德明是学务主任,秦雪是教官。他们吃饭是私事。只要不影响工作,不需要管。”
秘书走了。孙丽华低头看公文。但她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她想起周德明刚来明德的时候,二十五岁,刚从师范大学毕业。那时候他还会笑。后来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他就不笑了。孙丽华不知道原因。她只知道,周德明把自己关起来了。
如果秦雪能让他走出来,那是好事。
七
沈墨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里面,最不意外的。
那天下午,她在美术教室整理颜料。纪云舒来找她。“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周主任请秦教官吃饭。昨晚。”
沈墨白放下颜料管。“我早就知道了。他们走出校门的时候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
“嗯。我站在中庭。他们一起走的。”沈墨白说,“周主任等了秦教官十分钟。”
纪云舒坐在椅子上。“他从来不等人。”
“他等了。”沈墨白说,“他终于走进去了。”
纪云舒看着她。“你觉得他们算在一起了吗?”
“不算。”沈墨白说,“周主任只是请了一顿饭。他还是没有用钥匙。”
“但他走进教官室了。”
“他走进去了?”沈墨白转过头。
“今天早上。罗主任说的。周主任走进了教官室,坐了大概五分钟。”
沈墨白笑了。“他终于走进去了。”
“但还不够。”纪云舒说,“他还没有用钥匙。”
“一步一步来。”沈墨白说,“他请了饭,走进了教官室。接下来他会用钥匙的。”
纪云舒站起来。“你倒是有信心。”
“我不是有信心。我是了解周主任。他是一步一步的人。他不会跳。但他会走。”沈墨白拿起颜料管,“对了,我要给秦教官做一件新衣服。”
“又做?”
“上次那件衬衫她穿得很好。但只有一件不够。我要给她做一件外套。秋天快到了。”
纪云舒看着她。“你对秦教官很好。”
“我对好看的人都有耐心。”沈墨白说,“而且,她穿我做的衣服,周主任会看她更久。他看久了,就会走得更近。”
纪云舒摇了摇头。“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
“你把所有事情都当成一幅画在布局。”
“对啊。”沈墨白说,“人生就是一幅画。颜色配好了,就好看。”
八
那天傍晚,周德明在学务处整理文件。
有人敲门。他说“进来”。门推开了,是秦雪。她穿着军装,系着那条深蓝色丝巾。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